另一人则声音发颤:“爷,您这是怎么了?!”
顾澜亭咽下口中残余的血沫,虚弱无力地躺了回去。
眼前景物像是隔了层纱般朦胧,什么都看不真切。
他胸口起伏剧烈,五脏六腑仿佛被千万根针扎透,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缓了半晌,非但未见好转,胸腔里那口气却越发稀薄短促,令他喘不上气,耳中也传来阵阵嗡鸣声。
他听不清身旁的人在说什么,思绪再度开始涣散,眼皮也变得沉重。
闭上眼喘了口气,他喉中溢出几个沙哑的气音:“近……前。”
顾风与阿泰一怔,心中不祥之感骤升,忙依言俯身凑近。
顾澜亭面容病弱苍白,带着浓重的死气。
他喉咙轻微滚动着,好半晌才吐出断断续续的话音:“若我死了……变卖我六成产业,你们…分二成,剩下的……”
话未说完,便感觉浑身剧痛难当,似乎连灵魂都痛到战栗。
顾澜亭眉头紧锁,喘息良久,方得以续道:“剩下的,找到凝雪后……若能杀了她,便用那四成于…杭州修陵……”
说到最后,他费力睁开眼,好似在看帐顶,又似乎在看别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几乎叫人听不清,眸光虚无而冰冷。
“……将她…与我合葬。”
顾风与阿泰看着自家主子这般气息奄奄、犹自交代身后事的模样,悲从中来,眼眶渐渐变得通红。
两人哽咽着,连连点头应下:“是,属下记下了。”
顾澜亭感觉自己大抵是难熬过这关了。
顾风与阿泰应承了什么,他已听不真切。
唇齿间又弥漫出腥甜,他咽下去,苍白干裂的唇轻微开合,断断续续交代。
“倘若……杀不了她,那便将我,埋在她院中。”
“再用那四成,收买她所在之地的江湖人士、衙役打手,务必盯着她……逼迫她,日日月月年年……”
“给我的牌位…上香。”
凝雪机敏聪慧,又有许臬保驾护航,顾风他们或许很难杀得了她。
但无论她是生是死,是人是鬼,都休想摆脱他。
他要她无时无刻不记得他、念着他。
哪怕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