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至此,不知想起什么,瞥了一眼目光凛冽的许臬,突然得意地低低哼笑:“不过我这一生也算圆满。金榜题名,高官厚禄……还曾与你这样的美人,共度无数春宵。”
末尾几个字不疾不徐,轻佻恶劣至极。
说着他伤口传来阵阵剧烈痛楚,令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喘了口气,面不改色轻笑凝视着她的脸,继续悠悠道:“我顾少游死而无憾,而你……既做过我的人,今生今世,哪怕到死,身体骨血也烙着我肮脏的印记,任你如何洗刷,也休想抹净遗忘。”
石韫玉被他这态度弄得一阵恶寒,用力掰他的手指,许臬也忍不可忍再次拔刀。
顾澜亭在许臬挥刀前施施然松了手,石韫玉的巴掌紧跟着便挥了上去。
清脆一声响,顾澜亭脸偏向一侧,凝结血污的发丝垂落。
他抬手缓缓抹去唇角血渍,还未转回头,肩头又被狠狠一推。
“你这人,与阴沟里的老鼠无异,当真令人恶心。”
顾澜亭本就是强弩之末,先前站立全凭意志强撑,此刻挨了耳光又受大力推搡,顿时支撑不住跌倒在地。
他身上的伤口撕裂,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试图重新起来,可尝试几番,却都只是徒劳。
最终他不再尝试,就那样躺在脏污冰冷的地面上,侧过头,透过模糊的视线望向灯下的女子。
她正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中满是冰冷的嘲讽。
良久,他不愿再看到她这种神情,转回头,缓缓阖目,冷漠吐出二字:“滚罢。”
最好别给他活着的机会,不然他必将这可恨的女人碎尸万段。
他若死了,她最好也快些逃远点,不然此后的日日夜夜都将是她的噩梦。
石韫玉看了他的惨样,又嘲讽了一番落水狗,心情甚是舒畅。
她对许臬道:“走吧,季陵兄。”
许臬点了点头,“稍等。”
他单手抱着手炉,从怀中拿出帕子,隔着袖子轻握住石韫玉的手腕。
石韫玉不明所以,就听到他低沉的嗓音:“擦擦,脏。”
他垂着眼,一根根擦拭她沾了顾澜亭鲜血的手指。
石韫玉愣住,没想到素来克制守礼的许臬会如此动作,一时竟忘了拒绝。
顾澜亭听到轻微的动静,忍不住睁开眼侧头望去。
他的眼睛像蒙了一层纱,视线朦胧模糊,可还是将那情形看得真切分明
长廊墙壁的油灯下,一男一女相对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