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视线垂下眼,偷偷翻了个白眼。
待书记官记录完毕,刑部尚书待看向顾澜亭:“顾大人,她所言这些物件位置以及内容,可是属实?”
顾澜亭沉默片刻,坦然颔首:“书房之物,顾某岂能件件牢记?但她所言……大致不差。”
他无法否认,因为这些细节太过私密具体,若非亲眼常见,绝难编造。
刑部尚书拍案,“好,即刻着北镇抚司锦衣卫会同刑部衙役,持文书前往顾府书房,按方才记录一一搜查取证!”
“公主殿下、阁老,可另派员一同前往监督,以示公允。”
静乐微微颔首,指派了一名贴身宦官。首辅亦点了都察院一名御史同往。
等待期间,堂上无人高声言语,只有压抑的窃窃私语。
顾澜亭闭目站立,姿态依旧泰然自若。
石韫玉跪得膝盖有点疼,刑部尚书看到,示意她可以起身。
她刚站起一半,小腿却因久跪麻痛,略微踉跄向前栽去。
下一刻,一只有力的手扶住她的手臂,将她扶稳。
温暖透过衣料传来,力道大得几乎捏痛她。
石韫玉站稳后愕然抬眼,正对上顾澜亭近在咫尺的视线。
此刻他垂眸看着她,怔愣之后眼中情绪翻涌,带着几分切齿的恼恨,似乎是未意料到会下意识扶她一把。
顾澜亭盯了她几息,视线下移,看到自己的手紧紧握着她纤细的胳膊。他甚至能感觉到衣料下骨骼的轮廓与温热的体温。
他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起来。
她好像瘦了?
石韫玉率先回神,狠狠蹙眉,用力挣开他的手,仿佛沾染了什么脏污,急退两步拉开距离。
顾澜亭回过神,定定看了她一眼,手臂随之慢条斯理缓缓收回,袖摆垂落。
他长睫低垂,袖下的手指微蜷,不知在想些什么。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几个锦衣卫与刑部主事捧着一摞文书信件和册簿返回,那名宦官和御史紧随其后。
其中一位锦衣卫单膝跪地,“禀诸位大人,下官等的确在顾府书房内所列位置搜得相应物件,内容经初步核对,与方才人证所言,一字不差!”
文书被一一呈上公案。
三司主审、陈阁老、静乐公主,以及翰林院派来协助验看笔迹的学士,都亲自翻阅核对。
石韫玉在一旁指出某段在某页,分毫不差。
铁证如山。
顾澜亭一直静静看着她的背影,未置一词。
都察院左都御史长叹一声,放下手中诗稿,转过身看着顾澜亭道:“物证、人证、内容皆可对应,且涉及未公开之私密文书,顾澜亭,你还有何辩?”
顾澜亭目光扫过那摞来自自己书房的文书,最后落在凝雪身上,轻叹一声:“我竟不知,你这般想要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