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一看,便见本该尚在朝中的顾澜楼,忽然阔步走来。
近日天气愈冷,晨间霜雾弥漫,顾澜楼脸色难看,身上带着冷意。
石韫玉收回手指,一面用帕子擦去沾到的花瓣晨露,一面暗中打量顾澜楼的神情,待他到了跟前,主动道:“今日早朝倒是散得快,二弟这会竟就回来了。”
她顿了顿,试探道:“可是发生何事了?”
顾澜楼叹了口气,“进屋说罢。”
说着,便极其自然推门进了正房,径自在窗边榻上坐下。
石韫玉皱了皱眉,心说这人好生没边界感。
她屏退左右,坐到小几另一侧,开口道:“到底怎么了?”
顾澜楼眉头紧锁,抬眼看着凝雪的眼睛,沉声道:“方才早朝时,陛下忽倒地不起,抬回寝宫后太医虽竭力抢救,终究迟了。”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陛下如今口眼歪斜,周身动弹不得。”
石韫玉一时愕然。
这么突然?看顾澜楼的表情,也不像是知内情的样子。
她问道:“太医如何说?”
顾澜楼默然几息,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太医说,许是因先帝崩逝,悲恸过度,加之太过操劳,疲乏之下以致中风偏瘫。”
石韫玉听罢,觉得甚是蹊跷。
先帝便是他毒杀,又怎会悲恸过度?更遑论新帝初登大宝,虽称得上勤政,然而正值盛年,素来身体强健,怎可能突发脑溢血瘫痪。
况且许臬之师方离京不久,便出此事,倒似算准了宫内无人能治。
究竟是何人下手?
莫非是顾澜亭?
她很快否认了这一猜测。
值此将出狱的关头,新帝出事,于他绝非好事。
毕竟想要真正结案平反,还差新帝的一道手谕。
现下新帝一出事,那顾澜亭出诏狱的时间,少说会拖延一两日。
石韫玉尚自思忖,就听顾澜楼忽叹一声:“此事便罢了,今日大哥之案已得昭雪,只待陛下手谕,即可出狱,然而陛下倒下之前,忽有人呈上封书信。”
石韫玉心头一跳,佯装担忧问道:“什么书信?”
顾澜楼望着她的脸,缓缓道:“是大哥与太子的信笺,内容是拉拢太常寺少卿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