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此后诸事顺遂许多。
石韫玉很快亦觉出不对,再难从顾澜楼处套出话来。
她料想或是顾澜亭已有所动作,便不敢再贸然传信与许臬,只得设法探寻他收藏紧要文书信笺之处。
接连两日,她皆无法接近顾澜亭的书房。
正自踌躇是否该在顾澜亭出狱前先寻机脱身,竟得了意外之喜。
俗话说,成事需天时地利人和,然气运二字,有时反倒最是要紧。
潇湘院内有一小书房,昔日顾澜亭偶在此处理公务,石韫玉亦常于其中看书。
这书房布置得十分清雅。
青砖白墙,北窗下设一檀木书案,右边靠墙立着竹制书架,架上疏疏朗朗插着些书册,和几个小匣摆件。
东墙正中悬一幅夜雪图,其下设一张檀木高几,几上供一青釉胆瓶,瓶内插着丫鬟每日更换的时鲜花卉,此时正是几枝粉白玉壶春。
眼下刚入立冬,秋意未尽,凉意已生,墙角铜盆里炭火静静燃着。
这日石韫玉正坐于书案前翻阅杂记,心下思量往后打算,忽闻得一股焦糊气味。
抬头一看,却是添炭的丫鬟未留神,炭块垒得高了,火星迸溅至旁侧木架上,那架上正搭着她的斗篷。
火苗窜起极快,待石韫玉近前扑救,斗篷已烧将起来,连带引燃了高几,直燎至墙上挂画。
她一面以袖掩鼻,取物盖压火苗,一面急唤外头仆役。
丫鬟小厮隔着厚厚的窗纸,隐约望见橙红的火光,慌忙打水来救。
幸得屋内陈设简单,石韫玉应对及时,压住大半火势,待彻底扑灭,只见高几和后头一小片墙面焦黑,那画已烧去半幅。
地上墙上尽是泼水救火留下的湿迹,混着斗篷与木炭灰烬,污浊一片。
石韫玉缓过口气,摆手道:“将烧坏的搬出去,此地清扫干净,再去库房取张新高几来,顺带捎个青釉花瓶。”
丫鬟小厮赶忙动起手来。
墙上残画无人去动,石韫玉便踮脚将其取下。
她记得这幅画顾澜亭甚是喜爱,似是出自他幼时一位丹青师父之手。
将余下画幅草草卷起,正要随手搁在书架上,余光却瞥见原先挂画处的下半截墙面,被火燎过的地方,露出一线异色痕迹。
她心下一动,凝神细看,伸手轻抚。
触之略有凸起,石韫玉心跳骤急,转头望了望窗外,见仆役尚未回来,忙拔下发间银簪,顺着那线痕迹刮拭几下,簪尖便探入缝隙之中。
她使力撬拨,不过片刻,觉出那砖块已然松动。
一面手下不停,一面留意窗外动静,终是将那砖块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