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舔了舔沾血的唇瓣,松开她,后退半步笑道:“等我回来。”
言罢,不待她应答,转身对孟阶道:“有劳孟大人久候,现下可走了。”
孟阶颔首,一众人便押解着顾澜亭,浩浩荡荡往府外走去。
许臬回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转回头去,面上没什么表情。
秋风卷起枯黄的落叶,脚步声逐渐远去。
石韫玉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手中的放妾书,微微蹙眉。
不对劲。
外人看来,顾澜亭现在给她放妾书,似乎是怕她受到牵连,故而放她自由身,一副用情至深的模样。
可她太了解顾澜亭了。
他性情偏执傲慢,自私自利,岂会如此好心?依他素日作风,该牢牢缚她在侧,同生共死才是。
石韫玉觉得,顾澜亭似是笃定己身必能归来,方有此举。
虽可前往官府销档,然而她暂时还不能逃,否则待顾澜亭出狱,擒她易如反掌。
顾澜亭被带走后,府中人心惶惶。
甘管事恩威并施,先安抚仆从事态尚在查证,毋须惊惶,一切照常即可;随之严诫众人不得私议此事,亦不得擅自离府,违者依律惩处。
过了一个多时辰,顾澜楼便回来了,急匆匆换了官服后入宫。
石韫玉回到潇湘院,小禾和张妈妈面带担忧,安慰了她几句。
她说了句没事,便以心绪不佳想要歇息为由,屏退左右回到内间。
躺在榻上,她又展开那文书看了一遍。
内容没问题,印也确实是顾澜亭的私印。
她恨不得马上去销档子走人,可理智告诉她不能冲动。
细细斟酌过后,石韫玉决定再等一等,起码要先和许臬联系上,问清楚状况了,再做决定。
当天夜里,顾澜楼回来,石韫玉得了消息后,请他一叙。
月明星稀,秋风寒凉。
石韫玉坐在榻边等了片刻,就透过窗子看到顾澜楼阔步行来,脸色似乎不大好看。
待人入内,她立即起身问道:“你大哥现下如何?”
顾澜楼略施一礼,神色凝重,低声道:“我得消息,大哥此番似乎是被二皇子一党参劾。”
石韫玉示意他坐下,两人对坐在榻上,中间隔着小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