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入狱
除了新任北镇抚使外,许臬亦在列,正默然随行于左侧后方。
石韫玉与许臬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见他微蹙眉头,显是事出仓促,连他也未曾料到。
她脸色微变,下意识扯住顾澜亭的袖口,仰起脸望他的神情。
顾澜亭面色亦是不佳,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随即上前朝那北镇抚使略一拱手,问道:“敢问孟大人,所因何事?”
孟阶面无表情道:“陛下接到通政司呈递之奏疏,有人参劾你身为去岁春闱考官之一,涉嫌借科举之机,为太子殿下培植私党,结党营私,动摇国本。”
简而言之,就是指控顾澜亭犯了“徇私舞弊”罪和“奸党”罪。
要知道在大胤朝,太子属官大家心照不宣是太子的人,但明面上不管什么官职,都是皇帝的人。
皇权独尊,陛下岂容他人自拥势力?纵是太子亦不可。
顾澜亭神色微变,低声道谢,随即回首望向凝雪,见她面色惨白,神情惶惑,似是未能从这骤变中回神。
两人无声对视,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担忧。
他遂向孟阶道:“孟大人可否容我与内人叙话片刻?”
孟阶颔首:“顾大人请速决。”
顾澜亭应了一声,走至她面前,便见她仰起脸,双眸已盈泪光,轻声问道:“此事……你当真做了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意味不明地问道:“若我被贬官流放,乃至问斩,你将如何?”
石韫玉心中焦灼,暗忖你生死由命,死了更是千好万好,只是千万别牵连于她!
她吸了吸鼻子,咬牙道:“休想教我陪你受苦,届时我自会设法保全己身。”
“不过念在与你有过一段情分,若你真死了,我必多烧纸钱予你,届时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魂魄莫来缠我。”
顾澜亭哑然失笑,叹息一声:“果真是个没良心的。”
静默片刻,他俯身与她平视,一手按在她后颈,微微施力,拉近二人距离。
他一双桃花笑眼沉沉盯着她,如同深潭黑玉,泛着泠泠寒光,似笑非笑道:“你若敢背叛我,纵使我化作厉鬼,亦要携你同行,黄泉路上,也好做一对怨侣。”
语调又轻又低,明明阳光明媚温暖,石韫玉却觉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不禁打了个寒噤。
未及她开口,顾澜亭已松开按在她后颈的手,直起身,慢条斯理掸了掸衣袍,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好生在府中待着,莫要随意走动。”
言罢转身对孟阶道:“走吧。”
孟阶点头,挥手命身后锦衣卫上前,取出铁铐,欲锁顾澜亭手腕。
刚扣上一腕,顾澜亭忽然道:“还请孟大人再容片时,可否允我往书房一行?”
孟阶眉头一拧,却未拒绝,挥手道:“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