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让顾澜亭亲手写下放妾书,她便是自由之身,与顾府无瓜葛。
待到那时,隐患消除,她说不定还能寻机暗中搜集顾澜亭的错处,通过许臬的门路把证据递到御前,狠狠踩上一脚。
对于如何让他写下放妾书,石韫玉想了很久,最终决定还是要利用他对她的感情。
中秋节那天,阖家团圆的日子,顾澜亭休沐,顾慈音和顾澜楼也回了府,坐在一起用了家宴。
宴席散后,夜色已浓。
顾澜亭陪着石韫玉慢慢走回潇湘院。
行至庭院中,四周桂子飘香,她忽然停了脚步,仰头望向墨蓝色的天际。
顾澜亭不解其意,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漆黑的天幕繁星点点,玉盘似的月亮高挂,圆满无缺。
他收回视线,看向她笼在银白月色下的侧脸,温声道:“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你可是想家了?”
石韫玉望着那轮明月,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顾澜亭并不太理解,凝雪为什么会一直对杏花村的亲人有留恋,但如果她想饶了那些人,他也不是不能满足她的愿望。
他未主动追问,石韫玉也未再言,只是静静望着月亮,神色带着几分怅惘。
顾澜亭便也陪她静静伫立,庭院中静悄悄的,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伴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许是望得久了,石韫玉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她收回目光,眨了眨眼,将那股即将溢出的热意逼退,转头看向顾澜亭,轻声问道:“你不想家吗?”
顾澜亭闻言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随后淡笑道:“我年少离家,辗转求学,后来又居官任职,早已习惯了。”
十二三岁那会独在异乡,每逢中秋尚且会偷偷想家,后来一心只扑在准备科考,光耀顾家门楣之上,便渐渐没什么感触了。
如今多年过去,宦海浮沉,更是早已将那种情绪抛诸脑后。
石韫玉哦了一声,提步往正房走。
顾澜亭依旧站在原地,打算如往常一般,目送她进屋后便回自己的正院书房处理未完的公务。
哪知她刚上了台阶,突然转身看向他,“愣着做什么,还不来?”
廊上悬着的灯笼在秋风中轻轻摇晃,昏黄的光晕随之流转,她站在那团光影里,面容也忽明忽暗,有些模糊不清。
他一时怔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她转身推门,才意识到她方才说了什么。
一时又惊又喜,他立刻快步走了过去,在她关门的一瞬间抵住了门扇,目光灼灼望着她,不可置信地试探道:
“你的意思是,我今晚可以……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