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蹊跷,这段时日二皇子作为愈发圆滑莫测,太子党多次未讨得便宜。
太子命他查二皇子身边幕僚,他除处理本职,尚需分神查探,忙得焦头烂额。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便听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下一刻,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凝雪探进半个身子,见他坐在案后,便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柳绿色的春衫,裙摆绣着缠枝迎春花,步履间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花香。
她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案边,身子微微前倾,眼眸亮晶晶望着他,“我想去城外放纸鸢,你陪我好不好?”
顾澜亭抬眼看她,唇角含笑,却未立刻答应,目光落在她的衣袖上,温声提醒:“衣摆,当心墨。”
凝雪闻言非但没退开,反而眼疾手快一把抽走他面前摊开的文书,背到身后,歪着头看他,娇蛮道:“我不管!整日待在府里,闷都要闷坏了,府里花园放纸鸢容易挂到树上房顶上,束手束脚的,我要去郊外,去空旷的地方放纸鸢,今天就要去!”
顾澜亭看着她这孩子气举动,有些无奈,伸出手道:“别胡闹,那文书要紧,你先还我。”
她拿起手中的文书扫了一眼,撇了撇嘴似有些嫌弃,随手合上后,柳眉一挑,坚持道:“那你要陪我去,就今天下午。”
顾澜亭知道今日若不答应,她怕是能缠他一下午,只得叹了口气,妥协道:“今日实在不行,下午约了詹事府的同僚议事。”
看她马上要发脾气,他继续哄道:“明日吧,明日晌午后我应能忙完,抽空陪你去郊外放纸鸢,可好?”
她这才满意,脸上绽开明媚笑容,将文书递还给他,语气轻快:“这还差不多,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罢转身便跑了出去。
顾澜亭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无奈摇头笑了笑。
他重新拿起那份文书,想到她的身影,心思却控制不住飘远,好一会儿才收敛心神,埋首案牍,加快了处理公务的速度。
第二日,顾澜亭早早处理完了事务,乘马车回府。
春阳明媚,他刚转过通往内院的游廊转角,便见一道桃色的身影如翩跹的蝶,提着裙摆朝他跑来。
她显然早已等候多时,发髻间簪着海棠花,脸上薄施脂粉,唇色嫣然。
她跑到他面前停下,微微喘息,仰起脸看他,语带埋怨:“你可算回来了,等你好久,还以为你要食言呢。”
顾澜亭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眸光微柔,含笑道:“答应你的事,自不会食言。”
两人乘着马车出了城。
城郊的官道两旁,已是春意盎然。
远处山峦翠绿,各色野花点缀其间,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马车在一处溪流潺潺,绿草如茵的空地处停下。
这里地势开阔,远离官道,视野极佳,正是放纸鸢的好去处。
侍卫们远远守着,小禾笑嘻嘻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燕子形状的纸鸢,两人一人执线,一人托鸢,试着放飞。
顾澜亭则命人在草地上铺了毯子,悠闲坐在上面,目光追随着那道欢快的身影。
春日煦暖,和风拂面。
试了几次后,那燕子纸鸢终于借着风势,摇摇晃晃地升上了蓝天,越飞越高,越飞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