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把人扯进怀里,控制住她的双腕,皱眉道:“凝雪,你怎么了?”
有一缕夕阳落在她青筋暴起的颈部,颜色血红,如同被割开喉咙的动物一般,剧烈扑腾挣扎,哭叫一声惨过一声。
顾澜亭听懂了她说的是“别过来”、“妈妈”之类的疯话。
他心头发慌,强行掰过她的肩膀,试图唤回她的神志:“凝雪,你冷静些。”
石韫玉被迫看向他的脸,神情愈发惊恐,发疯地哭喊,几息后突然剧烈俯身咳嗽起来,喷溅出了鲜血,滴在他袖子上。
顾澜亭看到那星点血迹,想起了那天她喝下毒酒的情景,脸色煞白,猛地松开了手。
石韫玉躲回床里侧,把被子蒙在头上,看不到令她害怕的东西后,叫声渐渐平息,只是仍旧不住抖动着。
顾澜亭看着那团被子,想伸手去拉,又生生收回。
小禾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哭着隐含不忿道:“爷,您暂且回避吧,姑娘已经疯了。”
顾澜亭回头看她,眼神有些茫然,“疯了?”
他把她逼疯了?
怎么可能,她那会还有力气逃跑,怎么会疯呢?
顾澜亭霍然起身,慌忙道:“去叫府医来,快去!”
小禾怕他对姑娘做什么,不肯走,一抬头就对上他阴森可怖的目光,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她心中不情不愿,却不敢忤逆,一步三回首出了屋子去叫人。
不多时,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赶至。
甫一踏入内室,便见床榻之上锦被隆起,正不住瑟瑟抖动。
他心知有异,缓步近前,轻轻将那被角掀开些许。
不料还未看清里头情形,便听得一声嘶哑尖利的惊叫自被底传出,骇得他往后连退两步,幸得小禾在旁搀扶一把,方才稳住身形。
府医定了定神,转眼瞥见顾澜亭如石像般杵在床侧,心中不由暗道,莫不是他又折腾人家姑娘了?
当真造孽……
思及此,他心生不虞,叫顾澜亭避开些,又唤来两个粗使婆子上前,勉强控制住激烈挣扎的凝雪,这才得以近前看诊。
片刻后,他面色难看地起身,回道:“凝雪姑娘脉象紊乱,当是惊惧过度以致神志昏乱,此乃疯症之象。”
顾澜亭脸色发白的听着,唇瓣翕动了几下,哑声道:“为何会如此?”
府医强忍着责备的冲动,沉声道:“许是那日的药太烈,再加上几番受您恐吓刺激,惊惧绝望之下,便彻底失了神志。”
顾澜亭看着床榻上缩回被子里的人,好一会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