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臬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撑着地面试图凭借腰力站起来,另一只手紧紧握着绣春刀作为支撑。
然而他失血过多,气力早已耗尽,腿上更有深可见骨的刀伤,刚站起来一半,伤腿一软,整个人再次不受控制向下倒去,连带着用力拉他的石韫玉一起,重重摔进了厚厚的积雪里。
“哎哟!”
石韫玉猝不及防,被他沉重的身躯带得摔了个结结实实,帷帽歪斜,一头一脸都沾满了雪沫,还吃了一大口。
她连声“呸!呸!呸!”
把雪吐出去。
恼火爬起来,扶正帷帽,幽怨恼怒瞪向罪魁祸首。
许臬这一摔,扯动了胸前背后的伤口,闷哼一声。
他趴在雪地里,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几乎失去意识。
石韫玉看着他这副凄惨模样,又看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凉地,知道指望他自己走是不可能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厚重的玄色织金锦氅衣上。
她二话不说,动手将那氅衣从他身上扒了下来,将氅衣里子朝上,铺在相对平整的雪地上,然后没好气地对意识半昏沉的许臬道:“躺上去。”
许臬:“……”
他艰难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费力挪动身体,躺在了铺开的氅衣上。
石韫玉抓住氅衣的两只前摆,在手中缠绕了几圈,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犹如拉橇一般,费力地向前拖行。
每拉一下,都觉手臂酸软,气喘吁吁。
积雪很深,拖动一个成年男子极其费力,她咬着牙,用尽力气一步步向前挪动。
许臬躺在氅衣上,身体在雪地上划出一道蜿蜒拖痕。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不一会就彻底昏了过去。
这段不过两里多的路,走得万分漫长煎熬,仿佛没有尽头。
坏处是实在太累,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好处是她这番剧烈的运动,热出了一身薄汗,暂时驱散了那刺骨的寒冷。
但这种情况极易失温,这才是要命的。
得快点了。
石韫玉苦笑一声,又坚持着走了一阵,终于看到远处村落模糊的轮廓,几间低矮的土坯房散落在山坳间,稀薄黯淡的炊烟袅袅。
她几乎要虚脱,呼出口气,将许臬拖到村口一处避风的草垛旁,然后松开了手。
“到了。是生是死,看你自己的造化吧,祝你好运。”
她弯腰气喘吁吁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躺在雪地生死不明的许臬,终是没彻底不管。
暗骂自己心软真该住海里,管得这般宽!
随后快步跑到最近的一户农家院门前,用力拍响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