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慧冷冷看着她,语气淡漠:“这药性烈,然偶尔用之,于男子身体并无大碍。但我劝你,趁早熄了这念头!旁门左道,终非正途。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石韫玉只是垂首啜泣,并不答话。
苗慧见她这般,更是恨铁不成钢:“我原以为你是个明白人,谁知竟也这般糊涂!”
最终只余一声长叹,拂袖而去,连画具都未曾拿全。
望着苗慧决绝离去的背影,石韫玉缓缓止住哭声。
她抬起脸,看着静静躺在自己手心的药丸,眸光闪烁。
当夜,甘管事将苗慧先生请辞,以及凝雪欲用助情药争宠,以期生育子嗣之事,委婉禀报了顾澜亭。
顾澜亭一时愕然,随即反应过来。
原来她之前去药铺,并非怀疑中毒,而是去弄这玩意儿。
他本该因她这般下作手段而恼怒,但奇异的是,心头涌上的并非怒气,反而是一种哭笑不得,甚至夹杂着一丝隐秘的愉悦。
想必是静乐的事让她认清了现实,明白他才是她的倚仗,故而甘愿留下,且忧心起日后。甚至为了留住他,为了怀上他的孩子,不惜用上这种手段。
管事见他神色变幻,却无怒色,心下纳罕,小心翼翼地问:“爷,您看……凝雪姑娘那边,该如何处置?”
顾澜亭叹息一声,挥了挥手:“罢了,且由她去。苗先生既去意已决,多奉上三个月脩金,客客气气送走便是。”
管事称是,躬身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
顾澜亭踱至窗边,望着院中凋零的草木,指尖摩挲着扳指,想到她竟存了这般心思,唇角抑制不住扬起。
孩子现下自是不能给她的,但她既想用那药……便让她试试也无妨,只盼她届时可别后悔。
只是这给人下药的毛病,可不能惯着,总得让她好生长长记性才是。
十二月二十八。
年关将近,顾澜亭开始休沐,往年他或回杭州祖宅,或另有公务,今年安安稳稳留在了京中府邸。
顾慈音还被静乐扣留在宫里,说是要让她帮忙一起做给陛下的新年贺礼。
府中上下忙碌起来,洒扫庭除,悬挂红灯,张贴桃符,预备着迎接新年。
石韫玉的课业也暂且停了,难得清闲。
这日天气晴好,冬日暖阳透过窗棂,洒下一室光辉。
顾澜亭与石韫玉俱在书房内,一个处理年前最后的杂务,一个歪在临窗的软榻上看书,一片静谧。
顾澜亭批阅完一册账本,抬头饮茶,目光不自觉落在窗边那人身上。
见她捧着书卷,许久都未翻动一页,眼神怔怔望着窗外,神思不属,眉宇间笼着郁色。
他放下茶盏,合上手中的书,出声问道:“怎么了?可是这书无聊,看得闷闷不乐?”
石韫玉闻声回神,掩去眸中情绪,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这书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