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洁白如玉花朵,在墨绿色叶片的衬托下,于夜色中静静舒展着花瓣,一层层,一叠叠,晶莹剔透,冰肌玉骨。
花蕊颤巍巍吐露着幽香,香气清冷馥郁,沁人心脾。
月色与昙花交相辉映,美得如梦似幻,不似人间景象。
石韫玉亦被这极致的美震撼,她静静站在一株盛放的昙花前观赏。
月光勾勒出她姣好的侧颜,眼中倒映着皎洁的花影,仿佛她也成了这月下花景的一部分。
男宾那边,顾澜亭目光透过竹影树隙,落在她身上。
见她凝望昙花时眼中闪过的惊叹,他心中微动。
既然她喜欢,回府后便也在园中僻一处幽静之地,请专人来精心培育些珍品昙花,供她赏玩。
昙花盛景持续了一阵,花瓣便开始渐渐收拢。
赏花完毕,众人重返宴席,又饮了一轮酒,用了些汤品点心,宴会的气氛再次活络起来。
石韫玉觉得暖阁内有些闷,加之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始终萦绕不去,便寻了个更衣的借口,带着小禾悄然离席。
她信步走向园中更为僻静之处,寻到一处临近小湖的六角凉亭,打发小禾自寻地方去歇息,随之独坐亭中,望着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微微出神。
初冬,湖还未结冰,风一吹,带来微凉潮湿的清气。
正想事,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小孩哭声。
暮色沉沉,那哭声听得人心里发瘆。
石韫玉犹豫了一下,循着那哭声找了过去。
绕过几丛灌木,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果然见一个衣着华贵,约莫六七岁的小姑娘正抹着眼泪,小声啜泣。
小姑娘穿着杏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袄,头上梳着双丫髻,各缀着一圈圆润的珍珠,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石韫玉心中猜测,这恐怕就是皇帝最小的女儿,寿宁公主了。
她心中盘算,上前蹲下身,柔声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呀?可是迷路了?”
寿宁公主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见是个面生的漂亮姐姐,抽噎着指了指树上:“母妃……母妃亲手给我做的竹绣球,不小心…不小心丢到上面去了……”
石韫玉抬头一看,果然见树杈上卡着一个精巧的彩色竹绣球。
她又温声问:“那您身边的侍女嬷嬷呢?怎么没跟着您?”
小姑娘闻言,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我……我藏在贺礼的箱笼里,偷偷跑出来玩的,她们不知道……”
石韫玉一听,心下明了。
这小公主竟是偷溜出来的,恐怕太子和随行的侍从都还不知情,若是久了寻不见人,怕是要闹出大乱子。
她摸了摸小姑娘柔软的发顶,安抚道:“别哭了,民女帮您拿下来,好不好?”
说着,她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仔细裹在穿着略显单薄的小姑娘身上。
寿宁觉得这姐姐真好呀,又觉得这树这么高,爬上去很危险,于是扯了扯她的衣摆。
“姐姐,树太高了。”
石韫玉眨了眨眼,柔声道:“不要紧,民女爬树很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