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风平浪息。
顾澜亭自诩自制力惊人,原以为这些不过尘俗琐事,未料此番竟令他彻夜失控,放纵至此。
窗外已流淌入青灰色的晨曦,红烛熄灭。
他从背后抱着她,脸埋在她后颈柔滑的青丝里,细细喘息,贪婪感受余韵,不肯撤去。
良久,他方唤人备水沐浴。
更衣妥当后,立在纱帐外,凝视帐中朦胧袅娜身影。
她侧卧其间,乌发如流云半掩着莹润雪白的身子。
顾澜亭凝望片刻,忽的掀帐俯身,掰过她娇颜含住朱唇深吻。
她虚弱无力,半昏半醒。一对柳眉轻颦,长睫微颤,徐徐睁开那双澄澈含露的杏眼,眸光尚带迷离。
只这一眼,顾澜亭顿觉腹下一紧,方才平息的浪潮再度席卷。
她似是认清来人,神思骤醒,蓦地合齿狠咬,将他推开后急扯锦被裹身,蜷缩至床榻深处,玉容惨白,惊惧交加地瞪视着他。
顾澜亭摸了摸刺痛的唇,看到指尖沾血,也不生气,笑吟吟道:“宽心,今日不再扰你,好生将养。”
言罢转身离去,在门外低声嘱咐丫鬟数语。
不多时,小禾和另一个丫鬟琳琅轻步而入,搀扶她下榻沐浴。
石韫玉浑身乏力,某处隐痛难当。
待绞干头发,倒回榻间便沉沉睡去,恍若离魂。
待她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石韫玉只觉神思混沌,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强撑着坐起身来,腰腿酸软。
眸光掠过小臂上几道刺目红痕,昨夜种种霎时涌上心头,面上血色倏然褪尽,指尖微微发颤。
在外间静候的小禾听得动静,忙轻步趋入,撩起纱帐用银钩挽好,低眉顺眼小心翼翼问道:“姑娘可要用膳?容奴婢伺候您起身。”
问完了话,却未达到回应,她悄悄抬眼,就见凝雪拥着被子,木然发愣坐着,本就莹白的脸异常惨白。
小禾心下怜惜,柔声又唤:“姑娘……”
石韫玉回过神来,哑声平静道:“起身吧。”
小禾连忙应声,取来杏子黄缕金百花褶裙和月白绫缎衫,仔细为她穿戴齐整,又唤小丫鬟端来午膳。
石韫玉却恹恹的毫无食欲,略动两筷便搁下银箸。
小禾与琳琅面面相觑,欲再相劝,却听她淡淡道:“不必管我,只是胃口不佳。”
二人只得作罢。
石韫玉漱口净手后,强忍周身不适,缓步挪回自己房中,倚着床柱望向窗外明媚天光怔怔出神。
约莫过了一炷香工夫,小禾忽又叩门而入,手里端着碗黑乎乎的汤药。
小禾走到跟前,嗫嚅着欲言又止。
她看了一眼,瞬间就意识到那是什么,问也不问,什么都没说,接过后感觉温度适宜,仰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