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雨道:“爷,那姑娘那边……”
顾澜亭冷笑一声:“既这么倔,且叫她再吃些苦头。”
“行了,下去吧。”
顾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
顾澜亭静默坐了一会,文书半个字都看不进去,又捏断了一根毛笔,忍不住咬牙冷笑。
宁愿嫁于个丑陋草包,也不愿低头留在他身边。
他怎么不知道她还是个蠢钝的硬骨头?
顾澜亭气得不轻,恼怒之余又心生担忧,遂迅速将手头几件紧要公务处理完毕,朱笔批示,印章落下,条理分明。
随即唤来得力属下,将剩余不甚重要的收尾事宜一一交代清楚。
一直在旁无所事事的顾澜轩见他突然加快节奏,好奇凑过来:“大哥,你这就要回杭州了?这边案子不是还没彻底了结吗?何事如此急切?”
顾澜亭将最后一本文书合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闻言侧头瞥了顾澜轩一眼,唇角带笑,眸光却冰冷若山巅积雪。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劫亲。”
翌日,残月未退,晓色朦胧。
村中远近的鸡鸣声此起彼伏,东边天际泛着鱼肚白。
柴房外门锁响动,张素芬与刘氏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张素芬手里端着一碗粟米粥,眼神躲闪,不敢与女儿对视。
刘氏打量着石韫玉的惨样,笑得不怀好意:“二丫,起来梳洗打扮了,今儿是你的好日子,可莫误了时辰。”
说着把她手脚绳索解开。
石韫玉一夜未眠,眼底带着青黑,她顺从接过张素芬端来的粥,几口喝完。
随后,两人一左一右挟着她,走往东厢房。
屋内早已备下浴桶热水,旁边炕上摆着一套崭新的大红喜服,绸缎料子,在农家已算顶顶体面。
刘氏催促道,动手便要帮她褪去粗布衣衫,“快些洗净身子,换上喜服。”
石韫玉侧身避开,低眉顺眼道:“不劳嫂子,我自己来便是。”
刘氏嗤笑一声:“哟,这都要做富家奶奶了,还害臊不成?”
话虽如此,她倒也乐得清闲,和张素芬坐到炕上等着。
石韫玉忍着屈辱,快速清洗了身子,换上干净的里衣。张素芬帮她穿上那繁复的喜服,刘氏则粗手粗脚给她绞干头发,动作间扯得头皮生疼,她只得咬牙忍着。
待到梳头时,张素芬默默接过了刘氏手中的木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