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但凡有点荤腥,都给了那年过十八,好吃懒做的大哥。
十岁被卖到知府府邸沦为奴籍,也是这老夫妻为了给好儿子娶妻。
刚入府的前两年,隔三差五来角门要钱,石韫玉忍无可忍,使了个计让他们得罪了守门的小厮,才算清静下来。
如今顾澜亭拿这家人威胁她,她简直要笑出声了。
但她不在乎是一回事,却不能表现出来。
顾澜亭面上是询问意愿,实际却只是通知。
她没有拒绝的权力,并且也不想拒绝。
脱奴籍这桩允诺,实在太过诱人。
石韫玉思绪如潮,顾澜亭好整以暇地斟了杯茶,青瓷盏升起袅袅白雾。
权衡好利弊,她福身道:“承蒙爷信任,奴婢但凭吩咐。”
顾澜亭望着她的发顶,视线落在伏身时露出一段雪白后颈。
像雨中伶仃的玉簪花。
他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动,伸手扶起她。
“回去歇罢,今夜不必你伺候。”
石韫玉称是,退出舱门。
命运被他人掌握,她心情烦郁,没有回狭小的舱室,缓步走到甲板上。
月色凄清,河水如墨。
她扶着冰凉的船栏,只觉前路渺渺茫茫,无声叹息。
掺和进政斗,当真能全身而退吗?如侥幸活着,顾澜亭会说话算数吗。
过了两日,官船缓缓泊岸,石韫玉站在甲板上眺望,但见千帆竞渡,漕船如梭,商贾云集。
码头早有一班官员鹄立等候,皆穿着簇新补服,见顾澜亭下船,忙不迭上前迎接。
顾澜亭只略一颔首,便登上一辆马车。
石韫玉跟着坐定后,掀帘好奇张望。
街市繁华,人烟稠密,车水马龙,虽不比杭州湖山秀色,却自有一派金粉楼台的富贵风流。
顾澜亭看她目不转睛,笑道:“扬州风光不错,过两日带你出来逛逛。”
闻言,石韫玉有些惊讶,心说这么快就开始演戏了?
她柔声道谢:“谢爷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