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丢人,也觉得麻烦。
要不是前些年严打,那些卖人的渠道都断了,他早就想把这半死不活,还生不出儿子的晦气给婆娘处理掉,换个能生儿子的了。
这婆娘不老实,跑了很多次,最后一次被抓回来打断腿锁进猪圈后就只留下了郭英这么个没用的丫头片子。
连带着儿子郭禽也跑没影了,这么多年杳无音信,说不定早死在外头了。
想到这些,郭栓心头的火就越来越旺,他故意磨蹭着又打了两把,可结果还是没有赢,怒骂了几声后,这才摔了牌,阴沉着一张脸往家走。
一拐过弯,郭栓就看到了正慌慌张张跑来的郭英。
郭英一看到父亲,像受惊的小兔子般猛地的刹住了脚步,小小的身体因为奔跑和恐惧而剧烈起伏着,脸上血色褪尽,下意识的就想往旁边躲。
但郭栓已经看到了她。
他本来就心情很差,看到女儿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郭栓几步走上前,在郭英瑟缩着想要后退时,毫无预兆的抡起粗糙厚重的手掌,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郭英瘦削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
郭英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直接就被扇倒在了地上,半边的脸颊立刻红肿了起来。
她被打懵了,耳朵里一阵嗡嗡作响,眼前也有些发黑。
“没用的赔钱货,跟你那个下贱的妈一个德性,整天丧着个脸,给老子招晦气。”
郭栓居高临下的瞪着倒在地上的女儿,唾沫横飞的骂着。
他越想越气,要不是那没用的婆娘生不出新儿子还弄丢了郭禽,要不是这臭丫头片子也是个没用的,他郭栓至于被人看笑话,至于打牌都输钱吗?
看着郭英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的样子,郭栓非但没有心软,反而越发的觉得碍眼了。
他上前一步,对着郭英瘦弱的肩膀和后背又狠狠的踹了两脚:“躺这儿装死啊?还不赶紧给老子滚起来,要是让那些公安真把你那晦气妈带走了,你可就要成了没妈的野种,更没人要的烂货了。”
郭英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却死死的咬住了嘴唇不敢哭出声来,因为她知道,她的哭喊只会迎来更严重的打骂。
郭英挣扎着,哆哆嗦嗦的爬了起来,甚至不敢去擦脸上的血和泪,只低着头,踉踉跄跄的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跑。
郭栓则是骂骂咧咧的跟在了后面。
两个人刚刚走到院子门口,郭栓看着聚在一起这么多的公安们,张口就要骂。
只不过他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直接被两名公安一左一右扣着双臂,按在地上了。
“你们干什么?!”
郭栓只觉得自己的双臂传来了一阵剧痛,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踉跄了一下,膝盖一软,便被结结实实的按在了地面上,嘴里的烟头也掉了出来,沾了一脸的灰。
他挣扎着想要抬头怒骂,却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压制着,脸几乎贴到了地面。
陈队从院子里面走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郭栓?”
郭栓被按得有些喘不过来气,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回答:“是俺我……你们凭啥抓人?!”
“舒瑞珍,”陈队伸手指了指猪圈的方向:“是你买来的?”
郭栓一开始都还没反应过来陈队说的是谁,等意识到了以后,他便开始嚷嚷起来了:“是又咋样?那是我花了钱,花了粮票换回来的婆娘,是我们郭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