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任他们家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
“说不定真是她自己……”
……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一双双目光如同实质的刀片一样,将任五妹本就不堪的尊严和身体,切割得更加支离破碎。
方丽梅尖锐的话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任五妹死死地束缚在耻辱的刑台上,任人观赏。
任五妹蜷缩在地上,用手臂死死的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掐进了皮肉里。
她感觉不到地面上的凉,甚至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
她只想死。
如果刚才就被方丽梅打死了就好了。
死了,就干净了,死了……也就不用再挨打了……
可任五妹还是想要再见郭禽一面。
哪怕只是和他告个别。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挡住了那些落在任五妹身上的视线。
那是一个女人,任五妹见过她,就住在他们这个院子里,一向和方丽梅不太对付。
她将一件带着皂角味道的旧外套轻轻的披在了任五妹赤裸着的身上。
那件衣裳很大,几乎可以把任五妹从头到脚的都给包起来。
女人迅速的拉着任五妹的胳膊,然后对方立梅说:“孩子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你也不能这样……”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丽梅给飞快的怼回去了:“你干什么?!”
方丽梅几步冲过来,指着女人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都快要喷到了对方的脸上:“你少在这儿充好人了,你知道她是什么货色吗?老娘告诉你,当心这小骚蹄子转头就把你家男人也给勾引了,到时候你可别哭都没地方哭去!”
女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窘迫。
周围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到了她的身上,带着看热闹的兴味。
女人退缩了,她松开了扶着任五妹的手,眼神躲闪着:“我……我就是看孩子可怜……地上太凉……”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完全听不见了。
女人不敢再看任五妹,匆匆转身回了自己的家,“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方丽梅得意的冷哼了一声,又骂了几句,直到任家宝哭闹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才终于回了屋。
任五妹紧紧的裹着身上的那件旧外套,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夜风很凉,吹干了任五妹脸上未尽的泪痕。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赤脚踩着冻的发硬的地面,深一脚浅一脚的。
等到她停下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那片熟悉的棚户区,眼前就是郭禽所居住的桥洞。
里面没有光亮,一片寂静,郭禽很大概是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