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高贞才勉强止住哭泣,一字一句的:“我就说,他是冤枉的……”
“义龙进去后,我生下了小宝,”高贞怜爱的摸了摸怀里孩子的头,哄了哄:“我一个人带着他,也没法出去干活,就把乡下的老房子卖了,租到了这里,好歹能离义龙近一些,想要去看看他也方便。”
她去工地帮人做过饭,去服装厂剪过线头,只要能挣点钱,什么脏活累活她都干……
挣的钱,除了吃饭租房,剩下的都拿去请律师,去公安局,去法院,去信访办……
她不知道跑了多少趟,说了多少好话,递了多少材料……
高贞的眼神空洞,仿佛在回忆着那些绝望的日子:“可没人理我……他们都说案子判了,证据确凿,让我别闹了。”
“有一次……有一次我去信访办,被人推搡出来,摔在地上,小宝也吓哭了……他们跟我说,让我别再告了,说再告下去,对谁都不好。”
高贞倔强的抬起头:“可我知道义龙是冤枉的,我相信这世上总有一个说理的地方,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去问,就去递材料……我就想着,万一……万一哪天遇到肯听我说,肯管这事的人呢?”
“还好……幸好……你们来了……”
阎政屿对面前这个坚忍的女子充满了敬意:“高贞同志,你受苦了,请你相信,法律不会永远被蒙蔽,真相也一定会水落石出。”
回到市局,阎政屿立马将调查到的情况向周守谦汇报了,听到陈义龙的遭遇和他的妻子多年上访无果的情况,周守谦脸色沉的几乎都能滴出水来。
“无法无天,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周守谦深吸了几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不算太厚的档案袋:“你们在外奔波的时候,我也没闲着,这是青州司法系统人事变动的资料,你们拿回去仔细看看吧。”
阎政屿接过档案袋,感觉入手沉甸甸的。
他和赵铁柱于泽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仔细的翻阅起来。
资料大多是公开的人事任免通知的复印件,上面罗列着姓名,原职务,新职务,以及调动的时间。
办公室里格外的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于泽看得非常认真,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很努力的不放过任何一个名字。
赵铁柱则看得有些心烦,只觉得这些官样文章枯燥无比。
忽然,阎政屿翻动纸张的手指顿住了,目光死死锁住了一个名字,以及后面的职务变动记录。
只见那张纸上无比清晰的着着一个名字:管茂辉。
他原本是青州县人民检察院侦查监督科科长。
在1990年的9月,管茂辉晋升成为了青州县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
而这个人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服务员口中那个当了大官的人,韩孝武的姐姐,韩孝茜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