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胡东妈妈立刻又激动起来
她指着自己儿子额头上那块已经涂了紫药水,微微肿起的伤口:“看看,看看,这就是证据,下手多狠啊,这得是多大仇?必须赔偿!必须处分!这种有暴力倾向的学生就不能留在学校!”
孙梅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凶光竟让胡东妈妈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孙梅没再理会她,而是转过身,双手扶着阎秀秀瘦削的肩膀,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放柔了些:“秀秀,别怕,跟婶子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打你?一五一十地说,有婶子在,谁也别想冤枉你。”
阎秀秀看着孙梅眼中全然的信任和维护,一直强忍的委屈瞬间决堤,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但说的话却十分清晰:“从……从开学,胡东就坐我后面,扯我辫子,扔我文具……后来陈老师把他调开了,他还是……还是偶尔在路上堵我,骂我乡巴佬……”
“这次考试,他坐我前面,考试前就威胁我,说不给他传答案就要弄死我……考试的时候他一直踹我桌子……我没理他……交卷后,他……他就冲过来打了我一巴掌……”她一边说,一边抬起颤抖的手指着自己红肿的脸颊。
“你听听,你听听!她自己都承认了,就是这个煞星,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以后还得了,就该送去少管所!”
胡东妈妈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立刻又叫嚷起来。
“你给老娘闭嘴!”
孙梅猛地站起身,声音如同炸雷一般。
她指着胡东妈妈的鼻子,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你以为你儿子是个什么好东西?从开学就欺负我们家秀秀,威胁,踹椅子,打耳光,他这不是犯贱是什么?!啊?!”
孙梅瞪着她,一声比一声喊的大:“我告诉你,你儿子今天被打,那是他活该,他自找的,他先动手打人,秀秀那是自卫,没把他脑袋开瓢算是轻的,要是按老娘的脾气,非得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不可。”
“你……你胡说八道!我儿子什么时候欺负她了?谁看见了?证据呢?”
胡东妈妈铁青着一张脸,强词夺理。
“证据?秀秀脸上的巴掌印不是证据?她刚才说的话不是证据?你们家这小王八蛋要是不心虚,他干嘛先动手?”
孙梅寸步不让,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
她插着腰,一副非常不好惹的样子:“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们秀秀没爹妈在身边就好欺负,有我这个婶子在,谁也别想动她一根汗毛!”
两个女人越吵越凶,声音几乎快要把屋顶掀翻了,她们互相指着对方,污言秽语和愤怒的控诉交织在一起,教导主任和陈老师拉都拉不住,办公室乱成一团。
“报公安!我要报公安!”
胡东妈妈气急败坏,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笨重的大哥大,作势就要按号码,她尖声叫道:“我要让公安来评评理,我看她不去少管所蹲几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报!你现在就报!”
孙梅不仅没怕,反而往前逼近一步。
她脸上带着一丝冷笑,底气十足:“我男人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赵铁柱,秀秀的亲哥哥阎政屿,也是市局的刑警,你去报公安啊,看看公安来了是先抓欺负人,还先动手打女娃的小流氓,还是抓被逼反抗的好学生。”
孙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告诉你,这种屁大点的小孩子打架,顶天了就是送到派出所口头教育,还想让她坐牢?你做你娘的春秋大梦,我们认识厉害的律师,到时候看谁吃不了兜着走!”
孙梅这连珠炮似的话,尤其是亮出的公安家属身份和毫不畏惧的态度,宛若是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了下来,瞬间浇熄了胡东妈妈的气焰。
她拿着大哥大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嘴唇哆嗦了半天,却再也骂不出更难听的话,只能用那双冒着火的眼睛死死瞪着孙梅,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