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看到的信息,是真的!
阎政屿忍着伤口的阵阵抽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往前逼近一步,身体像一堵即将倾覆的山,带来巨大的压迫感:“怎么?很意外我认识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寒意:“我记得你……好像来自昌安镇。”
“我……”张农的喉结不明显的滚动了一下,避开了阎政屿那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的视线,他说话的声音刻意维持着平稳,却仍然泄出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紧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语速加快,试图划清界限:“什么昌安镇,什么张农,没听过!不认识!”
说完这话,张农不再给阎政屿任何继续发问的机会,猛的转身,步伐迅速的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阎政屿没有立刻去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仓皇逃窜的背影。
走廊顶灯昏黄的光线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阎政屿微微眯了眯眼睛。
现在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多的证据。
但没关系,不急。
他不会让张农逃跑太久的。
王建明拎着取好的药迟几步走进病房,目光还若有所思地瞟向张农消失的走廊方向,随口问道:“小阎啊,刚才那人……是你熟人?”
“不是,就是刚在门口撞到了。”
阎政屿轻声应道。
王建明便收回思绪,不再多想,转而忙活起来。
他一边给阎政屿倒上温水,一边将药片仔细分出,嘴里又开始絮絮叨叨:“你说你,年轻人可不能光顾着逞强啊!瞧瞧你这脸色,再瞧瞧这身板,本来就够瘦的,这回又流这么多血,可得好好补回来……”
“王叔,”阎政屿抬起眼,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刚才撞我那个人,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王建明手上动作没停,把水杯递过来,顺着他的话回想:“脸?大概瞅了一眼,普普通通,没啥特别的。”
他说着话,又开始紧张起来:“他撞你一下,把伤口碰着了?”
“不是,”阎政屿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慢慢组织语言:“我就是觉得他有点怪。”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专注的看着王建明:“您经验丰富,看人也准,有没有觉得他头上,或者脸上,有特别扎眼的地方?”
“或者说有没有让您一眼觉得……这人身上肯定背着事的特征?”
老王闻言,摸着下巴回想了一下,随即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说刚才那人啊……我看着挺普通的啊,穿着件灰色的褂子,样子再平常不过了,要不是你这一问,我压根不会多注意他。”
他给阎政屿掖了掖被角,语气轻松:“这种人街上一抓一大把,看着就是个本分人,不像会惹是生非的,小阎啊,你是不是伤着头太紧张了?”
阎政屿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王建明这番朴实无华的描述,反而让他心中的疑云彻底落定。
那血色的文字,确实只有他一人能看见。
王建明慈祥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呀,现在就别再琢磨这些了,再不对劲的人,也得等你把伤养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