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魔尊(二十一)
第十日,天枢宗偏僻后院一围墙,积雪被清扫的十分干净,墙面都修缮了一边,断木碎石整整齐齐垒在角落,形成一个小阶梯,上头整整齐齐挂了一排少年,手持竹竿,隔着阵法敲魔物。
越千旬两眼呆滞,出手快准狠,邦邦邦,猛敲魔头,消消乐一样,连刷六个。
扶风焉则在竹竿上挂了一根细线,线头一挥,灵力从经脉涌出,被他细细压成比头发还细的灵丝,仙气借由那一根线头横削过去,灵压快速且无声地掠过,从墙角至山下三百米,抬头的魔物尽数身首分离,悄无声地倒在雪里。
四周的魔物觉察到危险,不再靠近。
张对雪盯着无尽雪原出神,心事重重,手持竹竿小猫钓鱼般一点一点。
唯有贺亭瞳最高兴,他把杆子压在胳膊底下,趴在墙角看清单,极长的一条清单,列满了所需的丹药,符菉,还有几把品质不低的灵剑,清单末尾全都打了勾,让他分装在数枚储物灵器内备用——全是这段时间从系统那里薅来的羊毛。
待整理完所有东西,贺亭瞳眼角眉梢都漫上层笑意,熠熠生辉,他往旁边一顶,这股力便如水浪般从左到右传过去,四个人肩抵着肩,互相撞了一下,堪堪回神。
越千旬趴在墙头,脑袋木木转过来,露出哭太多红肿的眼皮,哑声道:「贺扒皮,你又要干嘛?」
「所有任务完成,今天早点休息,明日我们出门接应谢玄霄。」贺亭瞳朝着他们眨了眨眼,丢出个飞吻,「此事一了,等回去请你们吃酒。」
他从墙上跳下来,蓝色的衣袍在空中一晃而过,仿佛振翅的蝶,扑扇着翅膀愉悦地飞走了。
墙边的三人齐刷刷扭头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扶风焉被吻击中,捂住胸口,一脸心动,张对雪眉梢一动,意识到贺亭瞳居然在哄他们,只有越千旬,耷拉着脸,眼下挂着黑眼圈,看起来疲惫万分,好似老了一百岁,沧桑道:「他不累吗?」
张对雪怜悯地看着越千旬,揉了揉他的脑袋瓜,感慨道:「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累的。」
越千旬:「………」
张对雪:「走了,休息去,这几天你哭天抢地的应该累惨了吧?明日若当真接应,又是一场硬仗。」
张对雪一想到明日,便开始紧张起来,唾弃自己没出息,又担忧那人境遇,从开阳至此,应当是千难万险,那人洁癖又娇贵,倘若当真翻山越岭而来……他真的不知该如何还他人情了。
失神时,越千旬从墙角溜下来,已经气势汹汹提起了意见,「待我回去,上绝味斋!上天香坊!去东鼎楼!我要把贺扒皮钱包吃空!」
扶风焉缓步上前,敲他脑门一下,警告道:「不许。」
越千旬哇哩哇哩扑过去,吵吵嚷嚷道:「你重色轻友!」
扶风焉思索奖励,疑惑道:「你难道会重友轻色吗?」
越千旬:「…………………」
他掉了个头,朝着屋子里奔去了,口中哭号:「师尊,木头哥欺负我!」
苏昙严厉的声音从里间飘出来,「小越!你不要乱给同窗起绰号!」
……
大雪已停,天际乌云低沉,天枢宗内金光灿灿,贺亭瞳这段时间已经抽空带着门中弟子补全了阵法,清除了积雪,又设了几道隔风挡雪的阵术,阵法内温度适宜,丹药分发下去后,大部分弟子补足了精神,瞧着也没那么萎靡了。
相里玄每日照样在睡前横笛吹一首清音曲为所有人梳理经脉,清扬笛声里,贺亭瞳负手而立,看着房间内挂着的寒山境地图。
这一次,他可以做的事好像又多了一点,可以救的人又多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