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许郁枝挂断电话后,在廊下的长凳上坐了许久。
耳畔是从每个包间内传出的丝竹声与说话声。
这几年,特色餐厅越来越多,吃饭的同时还能兼顾享受节目表演的乐趣。相比早年的喝酒行酒令,文雅了不少。
季枳白刚和岑应时分手,寻求庇护一般要跟她回南辰。
许郁枝意外之余,很快就猜到了原因。但她不说,她也就不问。
到南辰后,她常有应酬,晚上几乎顾不上带她出去吃饭。
季枳白无所谓,她巴不得许郁枝经常不在家。否则,她总得在她面前佯装若无其事。
可她演技实在不好,头几天眼睛总是红红的,还总是食欲不佳。
许郁枝没在家里听到过她隐忍的哭声,她似乎连哭也尽力隐藏了声音。
但这个现象在一周后就明显有了好转。
她开始尝试进厨房,虽然做菜不像样,但许郁枝教会了她怎么煮泡面。
煮泡面没什么技术含量,想要做得好吃,多一道滤面汤的工序,提纯汤底即可。这和做菜一样,所有菜品想要做的好吃,一是要求食材新鲜,二则要求有耐心,肯花功夫。
季枳白的耐心刚好只够学会煮泡面。
许郁枝告诉她:“你妈我也就煮泡面最好吃,其次是大杂烩和小火锅。”
季枳白闻言,龇了龇牙:“这难道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没骄傲啊。”
许郁枝把碗里的鲜虾夹到她碗里:“以前工作忙,回家了也只有我一个人,想随便对付两口,又觉得太凄凉了。只能在唯一的选择上多花点心思,给自己找点满足感。”
她说了长长的一段故事,只为了告诉她的大白:“一个人也不可怕,人生无数道坎里,大的小的,针对你的,殃及你的多了去了。不痛快是常事,只有极少数人的生活里没有痛苦。但你要学会对自己好,日子自然慢慢就过下去了,好起来了。”
她脸埋在碗里,喝着汤,敷衍了两声。但那天以后,她除了研究怎么吃开心,也愿意出门去逛逛了。
许郁枝一直都把她的情伤当作是工作遇到了问题在安慰,毕竟她不能真的装作看不见,这反而是一种破绽。
于是,她的大白也从一开始的警惕防备变得愿意在她面前表露伤心。
她至今都记得,她躺在她的膝上看电影,结果眼泪不知不觉浸润了许郁枝的睡裤。她低头抚摸着大白的脑袋,想起了岑应时离开时的那个眼神,有那么一刻,她其实很想告诉她,岑应时来找过她。
可终究,理智战胜了心疼与不忍。
她轻轻地拍着季枳白,一遍遍跟她说:“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
晚上的这通电话,扯开了三年前那含含糊糊,欲盖弥彰的灰布,让一切真相大白。
这块一直压在她心里的石头终于被人搬走了,可她似乎并未感觉到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