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了陇州,拉着行李箱站在他面前时,她甚至微笑着向他伸出双手索要拥抱:“我想了想,反正我自己在那也过不好,干脆来投奔你吧。我这滴小水珠在哪工作打拼都无所谓,反正都要汇入洪流里。没准在你的势力范围内,我还能狐假虎威,混得更好呢!”
可那会岑应时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你怎么会是小水滴呢?
你明明是能更改山川流向的雪山神水啊。
——
温柔古朴的背景音乐下,漫长的回忆却不过是现实里的弹指瞬息间。
季枳白晃了晃神,再开口时,只觉得喉间分外苦涩:“我没怪你,也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始终都觉得是自己处理不好,你要是真的能对不起我,反而是我的解脱。”
她从岑应时这得到的,始终比失去的多。
相比他的坚定,她把每一天当作倒计时的行为反而更像是一个逃兵。
“每一次觉得过不去的时候不都又过去了吗?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呢?”
岑应时的语气低沉,细听之下,似乎还带着不太明显的哀求。
“我觉得太累了。”
季枳白捏紧了放在膝上的大衣,指尖用力到指甲都被顶得隐隐发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也尽力了,只是实在……走不下去了。”
她无法想象,在那些无法逾越的阻碍前,她要如何鼓足勇气回到他身边。
如果只是重蹈覆辙,他们又何苦将已经体面结束的过去重新暴露在太阳之下,成为一场笑话。
外力摧毁了她的自信,让她始终无法肯定自己。
这不是一夕之间造成的,而是海水漫长的侵蚀,令她筑起的堤坝毁于一旦。
良久的沉默后,他似是妥协又似无奈,缓声说道:“这段时间,是我不明情况,贸然打扰。我既然来找你,就是已经解决了这些问题,只是缺一个信号,一个你愿意给我机会的信号。”
可是,在他的错误理解下,他似乎用错了方式,适得其反,把自己推进了更深更暗的深谷里。
他顿了顿,低声道:“我尊重你的意见,不会再纠缠你,也不会让你再觉得困扰。我不想你以后想起我时,全是我面目可憎的模样。”
最后的那一句话,像是他无奈的叹息,又像是对命运最后的妥协。
岑应时没再为自己做任何辩解,也没再继续告诉她,他为他们的这次重逢做了多大的努力。这些本就是他该做的,既是如此,即便他试图挽回也不会拿这些事来当作推动她的枷锁。
他不愿意,她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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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0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