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这些话,是过去时间线里的岑应时完全不会说的。
和季枳白的羞于表达一样,他也吝啬于剖析自己。两个锯嘴葫芦挨凑到一起,没发生什么事还好,可一旦遇到了事,一个比一个更倔。
他们互相指望彼此能够理解,却忘了支取情感也是要提前预存的。
在真正的惊涛巨浪里,他们的那点爱意连租下一艘小船都十分勉强,又何提风雨共舟呢?
养生壶里的水刚好烧开,它轻声翻滚着,将浮在水面上的红枣卷得上下起伏。那一片片切半的红枣扁舟,就如同海上遇到风暴的帆船,被漩涡侵袭到毫无招架之力。
季枳白看着透明的壶体出了会神,移开视线时,她最先想到的是:“那程小姐她清楚吗?她知道你是这个态度吗?”
倒不是她这么问会显得她有多高尚,而是就季枳白的观察而言,程青梧应当是极喜欢他的。
这种喜欢,并非表现在她对岑应时有多体贴或者多热情。
她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仰慕,她愿意花心思和岑母建立感情,也愿意花时间逐步融入他的社交圈。但凡是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去经营的,其成本投入不可谓不大。
他杯子里的冰块已经彻底融化了,可杯子里的水似乎并没有增多。
沁在杯身上的微微凉意凝成了水珠,沿着杯身自上而下滚落,融进了他的掌心里。
他转动杯子看了一圈,毫不在意杯身上凝结出的稀薄水雾,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润嗓。
“她知道。”
岑应时再开口时,低沉的嗓音终于湿润了一些:“晚霁去年突然喜欢上滑雪。”
这是一段说来有些话长的过去了。
刚出国的那一年,他一度忙到春节都没空回去。
即便这里的公司早就被他视为战场,提前安排了十分信任的助理过来驻扎,可他还是在各方的刁难和围猎下,忙碌到日夜颠倒。
国外的金融业务和国内不同,无论是大环境还是公司运营模式,对他而言都很陌生。并且,这一次出来,他手下用惯了的强将大部分都被他留在国内镇守。
他手底下可用的人不多,而国内的御下方式,在这里并不一定好用。
但开拓新的疆土,收拢闲散的棋子本就是一种新鲜的挑战。
即便难度很高,他也跃跃欲试。
忙碌的工作在一定的程度上稀释了他大部分的痛苦,令他无暇去回想国内的一切。尤其是当这些辛苦的付出,迎来了阶段性的回报。他看到收获的成就感,彻底压下了他在感情上失利的煎熬。
第二年,他拥有了绝对话语权后,他的生活节奏终于稳定了下来。
在很寻常的一个休息天,岑母打电话给他,说是托人从国内给他带了些秋梨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