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悔恨,与后怕,加上自我厌恶,还有最重要的——意识到自己险些亲手将最珍视的孩子推入万劫不复的恐惧,此时此刻彻底吞噬了他。
他无法原谅自己,无法面对桃川,更无法想象如果桃川没有撑过来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光是幻想一下那样的场景,他的干呕就无法停止。
不知道前因后果的松田阵平哪怕只是看着他失魂落魄地游荡在公寓里,心里也产生了足够不祥的预感。
而事实证明警官的预感是正确的,宇野信一郎最后停在了阳台的落地窗前,窗玻璃倒影里的男人憔悴不堪,眼神空洞,完全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容。
“对不起……对不起…小桃,对不起……”他喃喃着,“我食言了。”
他翻过了围栏。
下一秒,四周画面如同被溅上的血滴模糊着晕染开,逐渐淡去,只留下那个空荡荡的阳台,以及地板上手机里,一封他早已写好却未发出的遗书。
【给我最骄傲的,最抱歉的孩子。】
场景再次切换,这次是在一家气氛凝重的医院病房,柯南艰难地踮脚往里看去,震惊地发现病床上躺着的人赫然是桃川。
他正昏迷不醒,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控仪器,床边的仪器显示着他的生命体征极不稳定,他的脖颈和手臂等处,也能看到一些不自然的青黑色纹路——
可是他没有死,哪怕再不稳定,他的生命体征也是存在的,他的身体也牢牢固定在人类的状态,那些纹路甚至在逐渐消退。
病房外的走廊上,却是有几个不是医生的人正在低声交谈,其中,有两位的气质明显不同于常人。
一位是戴着眼镜、目光锐利的中年女士,她的一只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然而从轮廓来看,应该跟外表的严肃不同,是她在把玩着打火机。
另一位则是穿着打扮像工地里跑出来的考古人员的年轻男子,他的面容有些沧桑,眼神却充满了新鲜的好奇。
“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啊。”
年轻男子说,“不可思议,我还以为他死定了,但这种情况,不死也得疯了吧?”
“我倒是觉得不会。”
中年女士看着玻璃后的人影,良久,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而且,你不觉得他看起来很眼熟吗?”
“眼熟?老师你又唬我,你都不看芭蕾的,怎么会眼熟他啊……”
“我的意思是。”
中年女士语气轻松,“他长得很像我未来的学生。”
他们胸前的校徽反着光,上面的校名闪闪发亮。
【UNIVERSITIS·MISKATONICIENSIS】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