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阵】说不清是什么想法,他冷淡地问,带着讽刺,也或许是真的想得到答案,“你当初为什么要带我回去?”
桃川的屏幕上出现眨眼的黑豆眼,看起来很可爱,他随即弯起像素眼睛,笑了,很坦诚:“因为小阵很像一个人哦。特别是那头银发和那双眼睛…不过他现在不在这个世界,我暂时回不去,所以只好找代餐呀。”
“代餐?”
“就是替代品的意思。”
桃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是之前每顿饭前问他今晚吃什么那样的语气,“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至少在你死之前都会偶尔来找你啦。”
说得像是散养了一只狗一样。
【黑泽阵】没有别的情绪,他一开始就猜到了这个答案,毕竟这个非人类的家伙从不掩饰自己的随心所欲。
“好了,我该走了。”
桃川自顾自转身,像又想起什么,他走了几步才回头说,“对了,等你以后在组织里有了地位,记得帮我照顾几个人噢。”
“谁?”
【黑泽阵】觉得自己的脾气越来越好了。
“还没遇到呢,遇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桃川随意说,他哼着歌,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轻快,“再见啦,小阵~”
【黑泽阵】站在原地许久,直到教官的催眠状态随着那个人的离开而结束,不耐烦地叫他回去训练。
他发誓,下次见面一定要杀了那个家伙。】
从桃川房间离开后,回自己房间去包扎伤口的【黑泽阵】被急救成功的骰子音唤回了注意力,顺手把刚刚回忆了片刻的画面塞回记忆底层。
他是恩仇分明的性格,七岁之前在孤儿院过得并不怎么样,肉眼可见的没有前途,桃川带走了他,给了他更高的阶梯,给了他对方能给予的所有好东西,而且毫不掩饰还能给他更多的意思——所以他忠诚于对方,就这么简单。
但一码归一码,他愿意做桃川手里的利刃,刺穿每一个对方想杀死的目标,愿意为了这份忠诚而死,哪怕当时桃川是要他这个十岁上下的小鬼混进黑衣组织,还要他爬得越高越好,他都一言不发地执行到底……这不代表他愿意当替代品。
狗尚且会排斥同类,咬死主人,他都不是狗,为什么不行。
被琴酒打掉的HP稍微回了一点,【黑泽阵】的肌肉才放松一些,没有一开始回到房间时那么紧绷。
问题在于,也许是刚刚还在回忆过去,这么一放松,那些记忆又浮了上来,令银发调查员露出嫌恶的表情。
【……也差不多是在那次分别的十七年后,已经成为组织TOP的【黑泽阵】一回安全屋就皱起眉,手中的伯·莱·塔直指沙发,或者说,指着沙发上不请自来的家伙。
“好久不见,小阵。”
桃川换了套更时尚的条纹西装,披着件毛领大衣,他没戴电视机,樱花粉的半长发散在肩头,时间没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弯起眼睛,幅度很小,但也是一个微笑。
不请自来的家伙晃着手中的酒杯,里面盛着【黑泽阵】自己珍藏的黑麦威士忌,语气温柔亲昵:“比上次见面还长大了好多,看起来好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