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明明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得让松田阵平无法呼吸。
他们相处的时间太长,超过了彼此人生的三分之二,假如【松田阵平】真的放下了【萩原研二】的死,那么【松田阵平】这个人也将化为乌有。
人类绝对不会真正地、完全地跟另一个人共情,哪怕他们是同位体,松田阵平也是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松田阵平】刚刚会拒绝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对方渴望【萩原研二】还活着,比任何人都要渴望。
可偏偏【松田阵平】又比任何人都清楚【萩原研二】已经死了,他清醒到甚至无法欺骗自己。
那【萩原研二】呢?
比起自己的同位体,恍然间松田阵平发现自己其实还是更在意【萩原研二】的情况,所以不费吹灰之力的,他想到了什么。
【松田阵平】不知道幼驯染变成幽灵陪在身边……这同样意味着,【萩原研二】从未出现在对方面前过。
已经死去的人无法被看见,无法得到任何的回应,【松田阵平】听不到他也触碰不到他,他就这样清醒地孤独了四年,一千四百多天。
该死的,这四年到底是对谁的折磨啊?
“现在你还是觉得这一切都值得吗?”
松田阵平沉默半晌,最后只问了这个问题。
事到如今,别的他都不在乎,只有【萩原研二】本人的感受无法不在乎。
幽灵的身体似乎更透明了一些,他欲言又止,再抬头时,脸上多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值得。”
“只要他活着,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值得。”
半长发青年虚幻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从容地笑了一声:“我真的见过他在我死后彻底‘熄火’的样子,你不要不信我呀。”
【萩原研二】给他假设了一个场景。
“如果在他那个位置上的人是你,四年前的我死在爆炸中,四年后,当年的犯人卷土重来……他给了你一个不得不做的选择,另一枚炸弹的位置会在引爆前几秒告知你。”
【萩原研二】轻声问:“你会选择牺牲自己,顺便给同事们创造一个捉到犯人的绝佳机会……还是在最后一秒完全拆除、只看到部分信息,同时你仍然被困在高空,只能让其他人去赌你猜的是对的?”
松田阵平一怔:他知道【萩原研二】要说什么了。
“看,你也猜到了吧?”
【萩原研二】苦涩地说,“但凡我还活着,他都会无条件相信我能够及时在他的提示下找到另一枚炸弹的位置,成功让我们两个人都活下来。”
“可是那个未来的我死得悄无声息啊,阵平,他想给我报仇。”
那个未来的【松田阵平】没有后路可逃,于是不出意外的,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