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叙述过程中仿佛难以呼吸,喘了几口气才缓下来,手已经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身体也在轻微颤抖。
“如果我……如果我还是找不到那条路,救不了他,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这是【萩原研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松田阵平面前彻底卸下伪装,暴露出内心最深重的、对失败的恐惧和失去【松田阵平】的难言崩溃。
当然,也是松田阵平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眼前的人是二十二岁的【萩原研二】,他刚刚警校毕业,二十二年人生中最大的挫折是家里的修车厂曾破产倒闭。
他无法,也不可能冷静地接受【松田阵平】的死。
【萩原研二】也并不是在‘代替死亡’,而是‘选择死亡’,他是主动的,他知道轮回的存在,他甚至在利用这个轮回、利用自己的死亡。
【萩原研二】没有等松田阵平给出什么答案,或许他一开始也就不需要任何人对自己的做法给出答案,他只是一闭眼一抬头就完全冷静了下来……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对不起,阵平,我知道你想帮我,也很感谢你想帮助我的念头,但是。”
【萩原研二】后退了一步,毫不犹豫地从栏杆边缘翻了出去,一跃而下,感受着失重,“……但是,来不及了。”
只有一句话轻飘飘地留着空气中。
“我已经没办法去到11月8日了。”
他想赢,无论如何,他也想让【松田阵平】活下去。
时间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冻结,直到——
下坠的【萩原研二】瞳孔猛然扩张,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那双紫眸倒映出了熟悉的卷发青年,他咬牙切齿,瞳孔中几乎冒出了鸦青色的火焰。
松田阵平没有任何迟疑地跟着他跳了下来。
而在后脑接触到礁石的那一刻,熟悉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的眩晕感瞬间吞噬了他们。
几个呼吸后,【萩原研二】耳畔从海浪声再度变成了雨声淅沥——毫无疑问,他又回到了那处山中。
可是这一次,除了背后背着的幼驯染以外,【萩原研二】的身前还多了一个人。
……一个站在雨中喘息着,眼神却死死锁定在自己身上的人。
【萩原研二】的大脑被撕裂般的疼痛侵袭,可迎着终于和他同步时间线的松田阵平的注视,他却还有心情在磅礴大雨中开口,问出那个问题。
“那么。”
他说,“这一次,你还要阻止我吗,松田阵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