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员一愣。
咦,也不一定哦?之前他们的随身物品都被KP搜刮走了,但现在在影子的帮助下,他们的东西已经轻松拿回来了,倒是赤井秀一的,因为不清楚对方的编号,他们没有拿到。
光是柯南的足球和麻醉针,还有他的手枪……合作一下放倒赤井秀一,似乎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一看【降谷零】的表情,柯南就知道这人绝对又想跟诸星先生吵架了,他在无语地跟着【降谷零】离开护士站的间隙,再度产生了些许疑惑。
说起来,安室先生为什么还是这么讨厌诸星先生,甚至变本加厉了?他也听过几年前的意外,可绿川先生现在还活着…难道只是因为诸星先生是FBI吗?
【降谷零】不知道另一个他是怎么想的,但至少他不是因为这个才和赤井秀一关系差劲的。
就像他说的那样,那时的他认为【赤井秀一】可以做到,对方却没有,【降谷零】才更为光火,他和【赤井秀一】都很清楚,他只是在迁怒。
可难道不应该迁怒吗?即使后来【诸伏景光】没死,身份暴露的人也被店长替换成了他自己,【降谷零】依旧无法忘记那一刻的绝望。
【诸伏景光】临自杀前的眼神几乎在他的每个梦里都会出现,他无数次地梦到了店长没有出现的发展。
他会在梦里看到黑发蓝眼的幼驯染靠在墙上,枪口反转,抵着胸前的手机,对方还在听到声音后,抬头看向了急匆匆从楼梯冲上来的他,展露出那个复杂的、愧疚的笑容——然后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哪怕梦里的天台只有他们两个人,也是如此,并且,夜夜如此。
每个梦里,当仍然是成年人视角的他冲到尸体旁边、蹲下身尝试抱起幼驯染的尸体时,他的视角又会陡然缩水。
而每个梦的结尾,他都只能颤抖着视线,看着孩童小小的手心上那大片的血迹,看着它一点点发黑,变暗,最后看着它被滴落在手心的水珠冲淡。
新鲜的血液是鲜红色的,流出体外后会逐渐变为暗红色、暗褐色,最后越来越沉,越来越深,直到完全看不出一开始的颜色。
有时候,【降谷零】也不知道颤抖的到底是他的瞳孔还是手,水珠是眼泪还是雨。
在现实里,他从来没有把这份脆弱表现出来,他不愿意给需要重回组织继续卧底的幼驯染添麻烦。又或者说,他只是不想再看到【诸伏景光】的死亡了。
哦……就像当初萩原死前似乎给松田打了通电话,亲口交代了遗言那样,hiro虽然因为没有死成,‘遗言’也作废了,但,这东西在【降谷零】的手机里确实存在过。
【抱歉,他们发现了我的身份,现在我能逃往的就只有那个世界了。
再见,零。】*
这就是【诸伏景光】曾经留给他后又收回的‘遗言’。
在江户川柯南的视角下,走在身边的同行者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犹豫着正想开口,就看到面容稚嫩的金发男孩脸上流露出了过于矛盾而又成熟的神情。
接着,他的脸上便是浓浓的疲倦,任谁看到他都能清楚地感知到,他真的很累、很累了。
他恨【赤井秀一】,但,他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或许这里真的是精神病院,而他入院的理由也很充分吧。离开护士站,【降谷零】冷不丁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做调查员哪有不疯的?硬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