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油盐不进,沈风麟面色奇差地在笼前站了良久,最终冷笑一声挥袖离开了。
不知道是因为心灰意冷还是因为恼羞成怒,眼下白玉京对于沈风麟并没有先前那么浓烈的感情了。
宛如总算从一场精心编织好的迷网中大梦初醒一般,无论是舐犊情深的喜爱,还是原本该由背叛产生的怨恨,此刻统统淡得像流水一样,在白玉京心头堪称无足轻重。
……也是桩怪事,难道自己昏迷之后改修无情道了吗?
“前辈……”
静谧的夜色中响起了一道怯生生的女声,白玉京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人,于是甩了甩尾尖,收回了借给她的妖力:【本座不怪你,你走吧。】
苏九韶听到耳边用神识凝结成的声色,那声音如玉一般,和白玉京往常说话时的声色有一丝微妙的差异,更加清逸空灵。
……这才是他真正的声音吗?
苏九韶心下念头一晃而过,面上则脱口而出道:“可是前辈分明能脱身……”
【与你无关,本座自有打算。】
白玉京恹恹地打断了她的劝告,苏九韶张了张嘴,见他不愿多言,最终只能作罢。
她离开前,将手上那枚储物戒取下来,郑重地放在了金笼的旁边:“前辈保重,您先前所赐之物……九韶受之有愧。”
言罢,她行了一礼,亦转身离去了。
白玉京用尾尖把那枚储物戒勾了进来,借着月色看向上面熟悉的纹路。
这还是他“陨落”前从某人身上顺来的储物戒,谁曾想转手刚送出去,自己就出了事……看来那王八蛋的东西果然晦气。
白玉京心下骂骂咧咧地收起储物戒,扭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蛇腹,似乎在确定里面到底有没有东西。
半晌,他低头舔了舔那处没有鳞片覆盖的柔软部位。
——毫无反应。
内里好似当真无事发生一样,不再疼痛,亦不再灼烧,哪怕用神识内窥,里面依旧空无一物,仿佛一切都是白玉京的错觉。
……见鬼了。
白玉京沉默地盘在那里。
若是人形,由于实力与外貌使然,大部分人只会觉得他沉默时深不可测。
可现在原形毕露,整条蛇又小又白又软,呆呆地盘在那里时,看起来有些说不出的茫然。
所以白玉京不喜欢露出原形,更不喜欢让别人知道他的年龄。
但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沈风麟身上很明显存在怪异之处,如果直接摊牌掀桌,难免容易打草惊蛇,还不如按兵不动以探虚实。
白玉京陷入沉思,像小时候一样叼上了尾尖。
他记得昨天说话的声音其实有两道,第一道像个稚童,是被他吞进肚子里的金光发出的,目前去向不明。
第二道声音的音色没办法用言语很好的形容,但他可以确定,是沈风麟身边那抹蓝光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