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了卧倒在床大汗淋漓却还忍耐着某种痛苦的患者。
「没事吧?要不要用药?」
对方用从牙齿间隙间挤出来的声音回应他。
「不……不用了。谢谢。」
能听出来,很痛。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为什么宁愿做到这个地步,也不愿意选择提案三呢?就只是因为讨厌我?现在反悔也还来得及,只要睡着了就不会痛。」
「我……不需要。谢谢。」
每句话末尾都要刻意加上谢谢,听起来很有礼貌,但又仿佛带有某种高高在上的轻蔑。
「你其实可以不用忍受这种痛苦的。」
接受药,或者,接受提案,二选一,哪边都比现在好受。
他委婉地传达了不必没苦硬吃的观点,似乎没有被听进去。
头一次感觉到,原来宿敌是这样的东西啊。
连自己装模作样的伪善都能被轻易看穿。
他其实并不在意对方怎么样。
活着也好,死了也好,都和他没有关系。
反正不会对他构成威胁,所以,应该高高在上的一方是自己才对吧,抱着这样傲慢的心情去接触,结果竟然被拒绝了。连不爽的感觉都没有,有的只是同情而已。
和一个重病的病人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不过,要是真的死了的话,弗里德大概会伤心吧。
不是很清楚,一台生物计算机,究竟有没有具体的「悲伤」这种情感。
但,他希望有,因为「悲伤」和「爱」是一体两面。
对方只是盯着他看,也不说话。
「何必呢?本来,你借助这样的机器活着,就是为了逃避痛苦和死亡啊。在游戏的世界里你可以成为王储、骑士、英雄,在美好的故事中感受自己的价值得到肯定,只要做梦就能享受一切,还能忽略现实中的病痛。为什么非要这样折磨自己?」
「要是……用药的话,会……死得更快。我还不能……死。」
「那么,用提案三的方法,至少也能短暂地帮你减轻一点痛苦。」
「我不想忘记……清醒也好,要记下来,至少……催眠……」
「啧。就因为这个?」
作为游戏内爱德华的协力者,他不由得咂舌。
反派炮灰「弗里德里克·埃里斯」是剧情中注定要走向死亡结局的角色。
为了把那样的弗里德救下来,他已经用过两次游戏之外的手段了。
故事发生大幅度地扭转,很多原本不存在于原作剧情中的发明、人际关系和事件都得以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