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始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
作为惩罚,王晓君断掉给赵鹏的生活费,赵鹏就用时不时撂挑子,不带孩子反抗她,动不动就以没钱为由回芦花镇,一消失就是两三天,拿到了钱又若无其事地跑回来。
这期间,迟秀白天看孩子,晚上还要带孩子睡整觉,少不了在女儿面前为自己的劳累怨声载道,王晓君听之烦躁,一狠心,给十一个月的小囡办理了距离博物馆不远的幼儿托班。
冷战,说狠话,互相揭短,指着鼻子骂娘,矛盾不断升级,赵鹏对王晓君越来越不尊重,王晓君也越加张牙舞爪。
上个月,新房子定了,王晓君拒绝现身签约现场,赵鹏干脆连通知都没有一声,就独自一人和父母去办理了房产交易。
最近这几天,他白天很少在家,都在外头开着他的新车跑装修,王晓君眼不见心不烦,也懒得琢磨到底该什么时候跟他离婚。
此刻被于可点破她的想法。
王晓君在寒风中吸了一口烟,沉默的划出跟于可的对话框,看了一眼和赵鹏的聊天记录。
“自从你妈说要给咱俩买房之后,对小囡的事情就各种指手画脚,我每次跟你说点什么,你也特别不耐烦,总是蹦出有病,抠搜,变态这些负面的评价。你也知道,我工作现在真的很忙,一直在为了家里准备转岗,我自己就已经足够累了,你为什么总是挑起我愤怒的情绪?”
这是周五,俩人因为是否应该按照马春花的要求,给小囡早餐加入豆浆的事情大吵一架之后她写的。
但是今天是周天,赵鹏仍然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也就是这一瞬间,王晓君突然想到了刚才三个男同事的话,她意识到其实这么些年来,自己和赵鹏的关系就是传统社会中的男主外女主内,只不过是性别对调的版本。
为什么在单职工家庭里,上班的丈夫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妻子服从自己的决定,并可以合理期待妻子在家会料理好所有家庭琐事,处理好一切亲戚关系,做情绪的贤内助,全力协助丈夫到社会上去获取更多物质资源。
可是一个像她这样的工作女性,即便她和男人一样,在外单打独斗,但仍然拿不到家庭内部的控股权。不仅是生育后丈夫和母亲趁她处于弱势胡搅蛮缠,各种贬低,她每一项的决定也总是被家庭外部的婆婆不停地推翻重算。
相比婚姻关系的主人,她更像是用来供养家庭的工具人。
这根本不公平。
但凡她可以用男性的思维去思考呢?
少点愧疚,少点妥协,少点懦弱,甚至她应该用规划工作的方式去重新分配家庭资源,对待不停增加管理成本的活动步骤,最好的办法就是只留下核心环节。
愣神片刻,王晓君手里的一截烟灰落在地上,她像是终于豁然开朗那样给于可回复了同样的信息。
“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