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洗澡前还特意把换下来的内裤用自己的外套盖着搁在高处,竟然也让他给翻出来了,这人手怎么这样闲。
但迟钰无所谓,他的面色平静,很坦然地将浴室里那根晾衣线拉了出来,顺便用毛巾把上面的浮灰擦了一遍。
“洗都洗了,晾上吧。回头干了我给你送过去。”
“神经,一条内裤送来送去,我才不在你这儿晾呢。有病。”
于可用刚才从商店那得到的塑料袋将内裤往里一扔,狠狠系了个死扣防止漏水,随后她拎着自己的内裤去拿床头上的车钥匙。
可这钥匙还没握住,就被从后面欺身压过来的迟钰取走了。
鞋尖顶着鞋跟,她被困在床头不能转身的缝隙里,只听见迟钰的声音擦着她的耳朵道:“实在不好意思,忘了跟你说,车先借不了你了。我临时有事,明天还要用。你要不要先下去输液?晚上我尽量想办法送你回宿舍。”
大约也觉出自己出尔反尔的态度会让于可变脸,迟钰又很诚恳地向她保证。
“你可以放心,绝对不会耽误你明天工作。我知道你今晚要回宿舍。”
“你先把药滴完,可以吗?”
从迟钰的方向,能看到于可的侧脸上精彩纷呈。
她嘴巴张了几次,大概是要说一些C打头的不良词汇,但苦于他没从她肩膀上挪开自己的胳膊,这姿势太糟糕,她实在不想转过头靠近他与他肉搏,或是更加狼狈地从床上爬走,末了她从喉管里冒出两句冷言冷语。
“好的,多谢,那现在我能走了吗?”
“您能别在后头堵着我吗?我转不了身。”
?
下午吃饭洗澡耽误了不少时间。
等到于可在诊所里将医生开给她的液体全部挂完,时间已过八点。
本来第一瓶葡萄糖输完,她捏着手机反复点着屏幕上的时间有些焦躁,生怕迟钰和扎西贡布一样,将她明天去上班的安排不当一回事。
但提前打电话过去催又不好,显得自己不信任他,她毕竟是求人帮忙。
不过人和人的性格差距大,迟钰办事的态度到底比扎西贡布要周全,她第二瓶液体刚开始输,就看见迟钰的车已经停到了诊所的窗户外头,尽管他的人没进来,但她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八月份,天本来黑得就晚,西藏的日落时间要比内地还晚一个多钟。
虽是傍晚,但回程的路上,天空湛蓝,云朵雪白而蓬松,低垂在远处县道的尽头。
来到阿里后,于可很少在头顶见到凤城那样的雾霾或沙尘,天光总是如此清透耀眼,随时随地极目远眺,都像是动画内的场景。
金黄色的光慷慨地撒在大地上,也将车内的灵魂照得无所遁形。
路上两人望着远处的云彩都没说话,于可是刻意而为保持缄默,迟钰是在等她先开口。
他昨天发给她的信息她还没回复,她还没说,自己是不是对他相亲这件事有些介意。
眼看导航上的路途不足三分之一,迟钰终于在一个转弯后,伸手将于可前挡风上的这样板翻下来,让光不那么刺她的眼睛,主动地自问自答。
“于可,我没有在相亲。其实确切来讲,我以前也只跟你一个人相过亲,我最近在想或许相亲那种形式也不是很适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