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先生想起来,“听家里的长辈说,那一回族里去了有十来个,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
“都死了。”
萧老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船舱里又挤又热又闷,我年纪小,还好,撑得住,年纪大的,路上就没了七八个,到了大不列颠,我被卖到煤矿也还好,挖煤的活比挖其他矿可以轻松一些,其他那些人,都累死在地底下,连个全尸都没见着。”
能知道得这样清楚,自然是萧老板后来有去找过人。不管怎么说,也是族人,有一些还是堂兄弟呢,一路漂洋过海地来到这异国他乡,能活着到达目的地真的不容易。
萧老板也想在这异国他乡找个助力,结果,一个都没有找着。
可这样的悲剧甚至很常见,“那些年有那么多被卖猪仔的,真正活下来的有几个啊。”
大家有一些黯然,这个真的是事实。不说一百个里面能活一个,一千个里面能活一个都很不错了。
后厨的萧厨师阿庆亲自送菜过来的动静惊醒大家,“我听说都是能吃正宗湘菜的,给做了酸辣鸡杂,这东西,这些外国人可不会吃。”
“这道菜好吃啊。”
大家升筷子去夹,“配脆酸脆的。”
萧厨师也是这么想的,“这酸辣鸡杂的味道哪里有得挑的?可惜,这边的人,不喜欢吃这道菜,说什么欧美人讲究,不喜欢吃内脏,其实,那法式鹅肝,不也是内脏么?”
大家都笑了起来,还真别说,在大家的认知中,鹅肝出属于是内脏来着。不能因为它是被法餐吹捧的鹅肝就不当它是内脏啊。
“阿庆,你过来认认人,”萧老板指了指萧先生,“这个,差不离是你的堂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萧先生连忙站了起来,“二伯,我叫阿庭,萧庭。”
“萧庭,你这名字倒是比我们家阿庆的名字要好听。”
萧老板冲儿子笑了一下,“对不住你啦,当初你爹我没什么文化,不会取名字。”
阿庆笑了起来,“我觉得这名字挺好的。阿庭哥,你年纪比我大吧?”
“对,我今年二十八岁了。”
萧庭连忙说了自己的年纪。
阿庆点头,“我今年二十四岁,老爹结婚结得晚,生我也生得晚。”
所以,虽然老爹排行第二,儿子的年纪却是比较小了。
“那你比我小四岁。”
萧庭知道自个的父亲比二伯要小十几岁的,这样看来,二伯父结婚的年龄确实是晚了一些。也由此,萧庭更明白,二伯父那些年在大不列颠的日子真的不好过的。
这边终究是认亲了。
郭泰安几个坐在另一边,看着他们新相认的几个亲人叙家常。
“这缘分,真的是有一点玄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