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自来水比一般的水温要低很多,梁思意被凉得瑟缩了一下,阎慎指尖用力,抓着她的脚腕没松:“别动。”
他低着头,静静地看着水冲过已经微微有些肿起来的伤处。
梁思意又痛又凉,已经顾不上不好意思,手紧紧抠着长椅。
中途徐衡又去装了几次水。
梁思意已经凉到快要没有知觉,冲完凉水刚想把脚收回来,又见阎慎伸手又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小包。
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个简易急救包。
三个人都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一卷绷带,熟练地在梁思意受伤的地方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
“条件有限,只能先这样,等会下山去医院拍个片子。”阎慎又拆了瓶水,“手。”
梁思意伸出手,温凉的水倒在手心里。
看到她指尖微微蜷缩,阎慎什么也没说,只放缓了冲洗的速度。
梁思意痛得发热的掌心在水流中渐渐降了温度。
徐衡翻了翻搁在椅子上的急救包,在一片沉默里发问:“你这里东西还挺全的,是经常去户外吗?”
“我爸是医生,以前经常去徒步,这是他的习惯。”阎慎拿纱布粘掉梁思意手上的水,拆了几只一次性消毒棉签。
他捏着梁思意的指尖,冷静地说:“可能会有点疼。”
棉签轻轻擦过伤口,梁思意感受到一阵难以缓解的痛意,皱起眉头,强忍着说:“没事。”
阎慎消毒包扎的动作都十分专业。
“我看你也挺像个医生。”徐衡把玩着一根用过的消毒棉签,好奇地问,“你以前是不是选过理科?怎么现在又半路转到文科班。”
阎慎的名字在三中并不算太陌生,之前是理科班的尖子生,高二读了一半突然从理科重点班转入文科普通班。
这事在三中传了挺久,徐衡也听过他的名字。
这话题有些敏感,梁思意下意识看向阎慎。
他头也没抬,拆了一卷纱布在她手上绕了两圈,最后在手背上打了个漂亮的结。
阎慎站起身,也没看梁思意,语气平静道:“当医生是我爸的志向,不是我的,学文学理对我来说,区别不大。”
“牛。”徐衡发自内心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梁思意右手托左手,指尖碰到手上的纱布,什么也没说。
她是唯一知晓他任性选择的背后原因的人,也是唯一没有资格去安慰去替他惋惜的人。
她之前高高在上地要他理解父母,尊重何文兰,却从未想过站在他的立场,去考虑他的想法。
命运的安排,似乎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坦然接受。
梁思意第一次为自己所谓的大度和包容感到羞愧和难以启齿。
她受伤之后一直没怎么说话,徐衡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出来玩是他提议的。
下山之后,他拍着胸脯对梁思意说:“你不要担心学习的事,笔记我可以帮你记,你有不会的题目我可以上门辅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