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缓缓笑道:“父皇,大哥贪图享乐,三哥心胸狭窄,四哥嘴巴比脑子快,五哥一团孩子气,还有谁比孩儿更适合当您磨砺大哥的剑?若这把剑磨着磨着不顺手了,您还可以换一把接着磨,反正我们无论谁,都是您的亲生儿子,不是吗?”
建安帝目如疾电,狠狠地盯着六皇子。
六皇子浅笑一声:“说到底,咱们几兄弟,孩儿最像您,也最了解您了,若非如此,父皇刚才也不会如此快速地决定保下我了。”
建安帝忍不住道:“朕与你母后选择保你,实乃父母天性,身为父亲,又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兄弟手足相残?在那种情况下,朕不把你带走,你哥哥随时可能杀了你!”
六皇子冷笑一声:“哥哥若能如此果决,也不至于如此被动的,不过……”
他语气一转,他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无论如何,父皇与母后都选择了保我,站在了哥哥的对立面,我已满足了,不敢再奢求更多。”
建安帝冷冷地看着他,良久才道:“梁其声。”
梁其声马上应道:“奴才在!”
建安帝道:“把他押下去,马上关进庆和宫。”
梁其声道:“是。”
六皇子给建安帝行了一礼,悠容地走了出去。
庆和宫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建安帝要六皇子立刻关进来,一点时间也没留给梁其声收拾,所以里面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双喜四处打量了一下,勉强找了个鸡毛掸子把榻扫干净,扶六皇子坐了上去:“主子,委屈您了。”
六皇子嘻嘻一笑:“委屈什么?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的。”
双喜道:“主子跟陛下说了什么?陛下可答应了何时放主子出去?”
六皇子道:“不急,该出去的时候自然能出去。”
双喜悄声道:“咱们要不要联系——”
六皇子眼神一厉:“不行,提都不能提,也不能派人手出去找,这段时间一定要断开联系,断得干干净净才行。哥哥忽然来了这么一出,我毫无准备,虽说被保下来了,但到底是被禁宫闱,处境被动,如果此时动作起来被哥哥抓住把柄,丧子之恨会让他不顾一切地斩掉我的羽翼,所以,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地潜伏下去,什么都不能做!”
双喜心惊:“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六皇子感受到后背一阵阵的疼痛,脸上乌云密布:“我精心布的局,竟让一个乡野村妇破坏了,想来三年前杀掉十多个影卫的人也是她!真真是好身手啊,父皇的护卫没有一个能在她手上挺过两招的,待我出去以后,我非要查清楚此人是什么底细才行,如果让这样的人跟在哥哥身边辅佐,那我还养死士有何用?”
双喜叹道:“可惜奴才也出不去,否则必定为主子分忧。”
六皇子沉思了半晌:“孟家……她是孟家的人,跟那个叫做孟观棋的书生关系匪浅,以前我总想把孟家拉进来,但几次三番都没有成功,难道跟这个人有关?太子几次脱险都与此人脱不了干系,在她在太子身侧,本宫如梗在喉,寝食难安,得想个办法把她除掉才行……”
孟观棋是第二天才完全清醒过来的。
黎笑笑给他喂了第二颗解药,他出了一身的汗,终于从那种昏昏沉沉的状态里清醒过来了,黎笑笑赶紧请了个大夫给他诊脉,大夫听了半天:“心肺皆有些损伤,好在年纪尚轻,身体底子还行,仔细休养半月即可无虞。”
黎笑笑这才放了心,给孟观棋喂了粥,见他精神好了些,便把屋里的榻搬到了院子外面,让孟观棋晒太阳。
晒完一面,再翻过来晒另一面。
孟观棋苦笑:“你把我当鱼煎吗?煎完一面,还要煎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