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窗外乱糟糟的,人声混杂在河水不断拍打船舷的哗啦声中,所有这些声响在湿重的夜色里蒸腾成一片庞大而混乱的喧哗,如同苻燚热烈的情与爱一样,铺天盖地地泼了过来,他的心便也喧哗起来,躁动难止。
就算身体凉下来,心也是热的。
净房外头却是一片安静。
苻燚也不笑了。
贶雪晛似乎听见黎青又叫了一声:“陛下?”
苻燚没回答,就那样在榻上躺了好一会。
贶雪晛刚才说喜欢的时候,语气茫然不说,甚至还努力往上撅了撅,方便他蹭。
似乎是认命了。
乖到他此刻都笑不出来了。
像是后知后觉。
啊,啊,这就是他不敢奢求的,以为他再也得不到的贶雪晛啊!
比在西京更乖的贶雪晛。
如此清冷的郎君,却为了他,变得如此纵容他的恶劣,似乎他给他什么,他都会接受。
给他多少,他都会吃下。
啊,啊,此刻抓起榻上贶雪晛褪下的衣裤就捂在了脸上,眼前的光都被衣物遮住,黑漆漆的眸子精亮,唇角勾起来,有恶欲要冒出来了。
丁香膏呢。
他现在就要!
想到这里,他立即起身,看向帘幕外的黎青。
黎青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害怕,惶恐,不敢出声,请陛下只当奴不在!
苻燚起身,他此刻只穿了上衫,隔着帷帐问:“让你买的丁香膏,你去买了么?”
都还没上岸,他怎么买,他飞过去么?
“回陛下,奴还没上岸呢。”
“现在去。”
“是,”黎青顿了一下,双手呈上京中信件:“陛下,京中相爷来信。”
苻燚直接走过去,黎青将头垂得更低,只盯着自己的脚尖看。苻燚取开信,借着微弱的光线,垂着眼将信的内容看了一遍,然后对黎青说:“去拿身衣服来。”
黎青命人新取了一套衣服,服侍苻燚穿上。苻燚穿好衣服以后,对黎青说:“你等会儿下船时候悄悄地去,别让人知道你的身份。”
黎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