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喜服他穿上倒是正好。
皇帝在贶家一向穿的都比较素雅,其实他更适合穿这种华丽一点的衣袍,那比较端正的五官配上红袍也不会显得过于妖艳,凤眼微挑,反倒显得有几分尊贵锋锐。皇帝穿好以后,叫他捧着镜子,自己左右端详,显然极为满意。
黎青由衷赞美说:“陛下真是俊美无双。”
俊美到他都担心贶郎君会起疑心。
因为那织金的披红挂上去,陛下看起来甚至有些过于贵气了。
苻燚也很满意,于是从东厢房出来,要迷死贶雪晛。
再多爱他一点吧!
最好爱他爱的要死要活,只是贪恋他的美色也没关系。
结果一出来,就看到贶雪晛穿着喜服,在正房的门口站着。
此刻正房两侧都垂着红布,贶雪晛穿着一身红,真是……
真是……
黎青也看呆了,比他先回过神来,说:“郎君今日好颜色!”
贶雪晛是那种有些清冷的长相,气质轻轻柔柔的,他又爱穿绿色,平日里清爽如翠竹,是一身洁净的美好,今日穿上红色,一下子艳丽起来,那真是如琼花稠叠,光雪交辉,恰到好处的一层光艳。
苻燚本来想迷一迷贶雪晛,如今却是自己先站在结香花旁,走不动路了。
被黎青那么一夸,贶雪晛有些不太好意思,面上一红,目光对上苻燚的眼神,看到苻燚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黑漆漆的眼珠子配上那一身红,竟像他给他的那条玉绶带,红色的酢浆草结系着黑玉,漆艳艳的。
此刻他忽然又紧张起来了。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苻燚的目光就几乎钉在他身上了。
夜幕已经降临,红烛都已经点上。黎青拿着一个小册子熟悉接下来的婚礼流程。
他在宫里的时候听过一个秘闻,据说大周最有名的皇帝成祖皇帝,和身世存疑的桓王苻晔有些宫闱秘情,两人曾在宫中私定终身,当时做主婚人的就是大周唯一被封侯的秦内监。
这事不知真假,但他如今是实打实地要做皇帝的主婚人了。
老天爷,他黎青真是三生有幸,得此际遇!
看皇帝那神色,眼睛都快要黏在贶郎君身上,似乎迫不及待要入洞房了!
他便贴心地道:“那奴这就开始?”
苻燚好一会都没再说话了。今日也没有宾客,就他们三个,贶雪晛红着脸说:“有劳你了。”
黎青今日也换上了一身深红色的长袍,他兴冲冲往旁边一站,红烛下更见喜庆圆润。他清了清嗓子,一时突然紧张起来。
皇帝忽然开口:“快点。”
贶雪晛脸一红。
他不知道为什么苻燚突然就变了神色,那黑眼珠黏在他身上似的,大红色的喜服映照下,他那点俊雅之色似乎早看不见了,黑红之中,好像白日的章吉要被他夜晚的另一个人格侵占,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还没拜堂,他就紧张到手心要冒汗了。此刻到了人生极关键的时刻,那种忐忑不安的感觉疯狂翻涌起来。室内过于红通通的,像是艳丽到叫人不安的梦,他坠进这种红里,再也出不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