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皇帝这个称呼,意味着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绝对的生杀大权,皱皱眉头,都可以让一堆人掉脑袋。
更不用提当今圣上还是出了名的暴君。
暴君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王趵趵跨过门槛,踌躇不前,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一时头皮发麻,都不知道要如何称呼对方。
他站在庭院里,被日光晒的有些发晕,忽听黎青的声音柔柔传来:“王大官人。”
他浑身一震,犹如听见恶魔在耳边低语!
转身便见黎青笑眯眯地看着他,细白圆胖的一张脸,一点胡须也无,目光却有些沉,轻声道:“王大官人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吧。”
不是问句。
只是警告。
王趵趵惊了一下,忙矢口否认:“我……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黎青却只是淡淡一笑,揣着手走到贶雪晛和皇帝身边去了。
王趵趵想他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还是这殿前人目光过于毒辣,然后他猛然意识到,陛下早就知道他和他姐夫的关系,可灯会那一夜,皇帝显然也没有要掩藏的意思。
所以皇帝没有打算要瞒着他。不是不怕他知道,就是要故意让他知道!
天子面前,知情者的嘴巴会比不知情者闭得更严实。皇帝自然也不怕他会泄密。
贶雪晛伸手摸了摸那只小猫。
那只猫看起来刚出生没多久,大概在外头流浪有些日子了,瘦骨嶙峋,但是很亲人。
“它自己跑进来的。”
苻燚说。
贶雪晛摸了一下那小黑猫的头,那小猫立即贴上他的手掌,贶雪晛怜爱之心泛滥,说:“好可怜。”
皇帝嘴角漾起笑纹,慢悠悠地瞥了王趵趵一眼,抱着那只小猫往里走。
天子不需要出口作威胁。
高官子弟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微末蝼蚁。
贶雪晛给那只小猫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又说要给它洗洗澡,又说要给它搭个窝。
王趵趵没有太靠近,就坐在门口看。
外头忽然有一只乌鸦扑棱棱落在院子里,王趵趵扭头看到黎青悄悄走过去,从那只乌鸦的脚上取下一封信。
他惊了一下,那只乌鸦呱呱叫了两声,扑棱棱飞走了。
邻家屋檐上的几只乌鸦闻声扑棱棱也都飞起来,在空中交汇。
王趵趵仰头看着,觉得这里似乎是被死亡的气息围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