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住了自己几乎要愉悦起来的语气,沉沉道:“如今治疗了几年,已经好多了,只是暂时还要靠吃这个药平心静气……你不会嫌弃我吧?”
“怎么会。”
贶雪晛忙说。
他看着眼前俊雅温和的郎君,真想不到他竟然经历过这些。看着这样的一个文静郎君,他第一反应真不是嫌弃,而是心痛。
苻燚声音低下去:“我小时候真的吃过很多苦。”
恶魔想要得到凡人更多的怜爱,就要好好利用自己可以骗人的皮囊。
一笔一笔,把自己的皮描得更好看些。
果然,贶雪晛听了,目光变得更加柔软了。
他果然如他想的一样,是个很善良的人儿呢。
“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知道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他情不自禁地摩挲着手里的贶雪晛的一缕头发,“我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只敢以后慢慢告诉你,你不要吓跑了啊,贶雪晛。”
他第一次叫他名字,语气幽幽的,极其温柔缠绵。他在晚上的时候最好看,如春江花月。
如此俊雅,以至于最擅长迷惑人心。
贶雪晛这一夜难眠。
一开始想的是苻燚的病。
苻燚的面容便在他眼前晃荡,晃荡久了,又脑补出许多可怜的过往,想他小小年纪就吃许多苦,竟生出许多怜爱之情来。
俗话说的好,如果你觉得一个男人很帅,一看见他就有生理反应,这不一定是爱,也可能是见色起意。但如果你觉得一个男人很可怜,生出怜爱之意来,那你就完蛋了。
他又爬起来,看了快一夜的医书。
但也没有查到更好的治疗办法,他看到很多病例,症状五花八门,精神上的,生理上的,有些字眼完全没有办法和他认识的温文尔雅的苻燚联系到一起。
快要睡着的时候,隐约觉得夜里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仔细一想,邻居家的大公鸡似乎这两天都没有再叫了。
鸡鸣狗吠都无,真是寒津津万籁俱寂。
此时天刚洇出一层淡青,黎青已经起来了。
他朝正房看了一眼,便悄悄开了大门,披着袍子去了隔壁。不一会捧着一摞奏报回到东厢房里。
皇帝觉很少,此刻也已经起来了,披着大氅在榻上歪着。
黎青将奏报送到他跟前。
如今每十天,谢相他们都将朝政奏报汇总贴黄送到皇帝手里。这原只是走个过场,但皇帝其实每次都会细看。他也只有在看奏报的时候会褪去那懒怠肆意的神色,也没有半分温润君子模样,神色严肃,像是露出了他最本真的模样。
年轻俊美,野心勃勃。
不一会又有内官们提着食盒进来,放到厨房。
黎青去生了火,为贶雪晛烧了点热水,自己揣着手站在厨房门口,等贶雪晛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贶雪晛打着哈欠打开房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