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息过去了。
依然没有听到“免礼”的声音,官员们低垂着腰,双手维持着行礼状,眼睛就只能看到那身红艳如火的衣袍底下的黑色靴子,靴子上是用金线绣着的狸奴,在阳光底下,耀目刺眼。
等等。
阳光?
黑水堡城这些年来,时时阴云笼罩,哪儿来的阳光?
一声冷笑从头顶传来,刺得他们打了个哆嗦,仿佛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蹿到四肢五腑。
早听说这位爷喜怒无常的。
这是在生他们的气,还是在生黑水堡城的气?
“喵!”
紧跟着是一声带着欢快的猫叫声。
有猫?
仇大人的腰背弯得实在有些痛了,他悄悄地揉了揉自个儿的老腰,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皮。
忽然,他呼吸一滞,下意识地直起了身,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是……
“仇大人、仇大人……”
不要命,是不是?
有同僚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仇大人:“……”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干涩道:“快看。”
看什么?
看他们要怎么死吗?
同僚谨慎地抬了下眼,紧跟着,就和仇大人一样,慢慢直起了背,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这是……
不知何时,阳光劈开了黑水堡城上空浓重不散的阴云。
阳光所到之处,画满了整座城池的血色符纹正肉眼可见地褪去了颜色。
雍州官员们皆知,这么些年来,无论是风吹雨淋,这些线条古怪的纹路从来没有淡去过哪怕一丝一毫。
而现在,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整座城池的上空轻轻抚过,抚去了满城阴霾和晦暗。
被诅咒困在此地许久的冤魂,终于可以重入轮回。
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