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家怕死,怕被牵连,也是人之常情,避得远远的倒也罢了。顾知灼生气的是,他们不该在公子最最困守无援的时候,还要推公子一把,只差没把自戕的白绫套公子脖子上了。
“本侯是皇上的亲舅父,还能不向着他吗?!”
清远侯嚷嚷了起来,“容家和他是有着骨肉之亲的。”
他醉醺醺地说道:“急皇上之所急,才是为人臣子的本分。本侯可不像那个卫国公,嗝,只会溜须拍马。”
安先生忙道:“您说得是。”
他的气息微滞了一下,但清远侯没有发现。
“侯爷,您这法子好,皇上定能体会您的良苦用心。侯爷,属下敬您一杯。”
“那当然。”
清远侯一杯酒落肚,得意扬扬地说道:“我这外甥自诩仁义,像要跟他爹那样,当个仁君。最怕的不就是别人说他卸磨杀驴,和废帝一样。我这舅父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嗝。”
顾知灼轻笑出声,她指指沈旭:“软柿子?”
沈旭斜眼看她:“呵呵。”
她摇摇头:“不像。”
隔壁把桌子拍得砰砰作响。
清远侯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带着浓浓的不甘:“沈旭他把持朝纲,结党营私,奸佞当道,本侯岂能与这等小人同朝为官。容家世代忠烈……忠、忠烈!”
“侯、侯爷。”
安先生的声音抖得厉害。
“谁坐上那个位置能容得下他……”
沈旭端着酒盅,一小口一小口地噙着,眼睑低垂,掩去了他眼中的情绪。
顾知灼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
有些人就是这样,爱拿自己的心思去揣度别人。
沈旭从未和公子对立过,公子又何必非要把他按下去?
就算看不懂这层关系,东厂和锦衣卫执掌大启耳目,这么重要的差事,若非信得过,又岂会轻易托付。
“公子说得对。”
顾知灼嗤笑,“朝野上下总有人惯爱揣摩圣意。”
自以为是!
清远侯早早和公子割席,一别两宽。
公子当然不会因为区区血缘而对他们有任何宽待,也不会为着一己私仇夺爵下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