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灼也不问去哪儿,就连谢应忱也没有问,她摘下面具给他,叮嘱他放好,早点睡,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跟着沈旭出门去了,身边只带了一个晴眉。
沈旭的黑漆马车就停在宫门外。
盛江这堂堂五军都督府左提督还跟以前一样,坐在马车的车橼上,见到顾知灼跟着主子一块儿出来,他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连忙起身见礼。
“皇后”两个字还没喊出来,顾知灼已先一步道:“叫顾大姑娘就行。”
说得乐呵呵的。
盛江:“……”
皇上知道您要别人称呼您“姑娘”吗?
顾知灼落后一步,让沈旭先上马车,她今儿爬过山,鞋子底上沾了不少泥,回来后还没换过。待他先坐下,她提着裙袂轻快地跃了上去。
晴眉也坐在了车橼上,盛江用眼神询问她是怎么了,晴眉两手一摊。
“走。”
沈旭的声音从马车里头传来,盛江连声应诺。
午门前的人群已经散了,但是,整个京城依旧灯火明亮,挂满了街道的红灯笼,把京城点缀得仿若白天。
盛江低头驾着马车,久久没有说话。
“咱们去哪儿?”
晴眉随口问了一句,这马车走得方向有点不太对,再往前面的路绕过去的,好像是花街?
“胭脂楼。”
盛江的声音压得比她还低。
什么、什么!?
晴眉的脸都吓白了。
“你、你、你……”
“疯了”两个字让晴眉生生地压了回去。
胭脂楼是当年西凉人在京中设下的据点之一,凉人落网后,就落到了东厂的手里,不过对外没有人知道。
里头的妓子,在查实和凉人无关后,顾知灼做主把她们的身契都还了。
也有人无处可去,惶惶不安。
殷惜颜说,烟花女子大多是被家里人卖去的,她们回不了家,哪怕回去也还会被卖,若是随意找个男人嫁了又或者去当妾,等过了芳华也大多下场凄惨。
妓子是贱籍,按律是不允许自立女户的。
东厂接手后,沈旭把人留了下来。——不过她们并不知道新东家是谁。
如今胭脂楼里都是艺伎,弹琴唱曲,吟诗作对,卖艺不卖身。
可说到底也是花街柳巷!晴眉快哭出来了。
盛江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