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送的是四月的。”
顾以灿冷笑连连:“五军都督府怕是以为本世子死定了,粮饷拖了三个月。我前两天过去找过龚海那厮,今天终于是送来了。”
顾知灼跟着他策马向前,从前她被养的任性娇气,不愿吃苦,在家破前甚至从未踏足过北疆,也没有进过军营。
“世子爷。”
营前的将士们纷纷行礼,又不由地去看顾知灼,思量着她的身份。
兄妹俩长得很像,两人站在一块儿,丝毫不会认错这是对兄妹。
顾以灿拍了离得最近的一个小将,下巴一抬,悠悠道:“都愣着干嘛,叫大姑娘。”
“大姑娘!”
军营里,响起了整齐的见礼声。
顾以灿大臂一挥,咧嘴笑道:“等休沐了,本世子和大姑娘请你们去天香楼喝酒。”
四下里一阵振臂欢呼,兴高采烈。
在军营这种地方待久了,别的不馋,就馋酒。
“妹妹……”
“世子爷。”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蓦地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小将。
他面向顾以灿,眉眼犀利道:“世子爷,女子不可入军营。”
这话显然是冲着顾知灼说的。
他不是千机营的人,是跟着这趟粮草辎重一块儿来的。
他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身宽体壮,从铠甲的样式来看就已经是校尉了,算得上年少有成,眉眼间自然而然地流露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
顾知灼英眉微扬,没认出是谁。
顾以灿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斜视他:“谁说的?”
“军规如此。”
小将声如洪钟,“顾大姑娘入军营,莫非是想进军中红帐……”
军中红帐意为妓帐,千机营中是没有的。
话未说完,一柄未出鞘的长剑,啪的一声打在了他的脸颊上,在他颊边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红印。
“孙校尉。”
顾以灿笑容尽敛,音线发寒:“你既进了千机营,该懂的是千机营的军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