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落,巫长史面露难色,神情微变,叹道:此事属下不知详情,还是请陛下去同大祭司问询吧。
行,那就等守丧过后,再说。张琬目光打量避重就轻的巫长史,心间反倒更觉有疑。
这位巫长史平日是最受阿贞姐姐信任,可她都无法否认,岂不坐实猜测。
夜幕深深,巫长史留下亲信护守在皇祠,只得独自回寝宫复命。
寂静处,高座之上的秦婵,纤长指腹摩挲身侧佩戴的福结彩珠,碰撞声细碎响起。
巫长史犹豫道:陛下伤心,难免言语置气,大祭司不如早些就寝安歇,明日再劝劝吧。
语落,并没有回应,让巫长史有些忐忑。
许久,殿内响起清幽话语声:三日,若陛下三日还不罢休,就封闭皇祠殿门,永不许出入。
巫长史心间惊诧,暗想大祭司这令未免有些太过决绝了吧。
夜色见白,日头东升西落,一晃眼,便过两日。
第三日早间,许多原本内里供值的祭徒们,纷纷收拾离开。
张琬一身丧白纱衣,额前系着丧条,脸颊消瘦的厉害,自己点香悬挂,研墨摘抄祭词。
午日过后,皇祠之内格外空幽冷清,张琬跪坐在蒲团,焚烧自己摘抄的祭词帛书,火光中,眼眸泪光闪烁。
忽地,一身影匆匆而来,倪奴面露急切道:陛下您怎么这就跟大祭司不合,应该养精蓄锐,从长计议啊。
如果现在皇帝跟太虚大祭司硬拼,那简直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的送死,倪奴才不会奉陪。
张琬低头擦拭眼泪,偏头看向小倪,出声:现在宫廷局势,明眼人都看得清楚,再说人死不能复生,养精蓄锐又能做什么?
陛下难道就不想夺回大权为太上皇报仇?
你什么意思?
倪奴眼露凶光的唆使道:大祭司寝宫除却您,再无旁的人能不受检查入内,只要一击毙命,就有报仇雪恨的机会!
张琬目光看向眼前殷勤献计的倪奴,莫名想起前世狡猾狠毒的倪奴,不由得恍惚。
或许,不管哪一世,人都不会更改本性吧。
此时皇祠之外,一角玄色银纹裙裳于骄阳照耀之下,却显露出死寂沉沉的黑。
而同跟在身旁的小小身影,稚嫩面容,更是显露错愕。
暮色时分,天际霞光湮灭殆尽,皇祠殿门关闭,张琬一身丧衣注目观望,袖中短刃散发着凌厉冷光,远比天上弯月更锋利。
许久,张琬孤身徒步行过宫道,踏进寝宫,步入殿内,一路畅行无阻。
整座寝宫内里灯火通明,更是映衬墙壁梁柱间镌刻符纹精细,青铜熏炉里淡雾缭绕,清冽幽香格外浓烈。
张琬视线落在宫墙梁柱间,认得一部分符纹是镇宅之用,更多符纹用于新婚妇人祝福。
这里本就是两人的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