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现在张琬还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多时,两人出屋院,转而进入白霜布满的庭院赏景。
上回那位巫长史在坏女人这里受伤,许是转眼就跟太阴祭司告状。
不对,应该是说转身才对,毕竟巫长史的一只眼睛刚被坏女人戳瞎了只呢。
于是如今屋院里的祭徒祭卫,大部分都被撤离,更是冷清空荡。
虽然留守的巫史面上满是愁绪,却仍旧细致上心,处事并未半分懈怠。
许是在霜雪的衬托之下,这处屋院简直就像一处荒无人烟的冰冷寒窟,没有半点人烟气息。
张琬视线转而落在行进其间的坏女人,依旧看不透她半分的心绪,不过却可以预想到她的下场。
如今坏女人大概被太阴祭司放弃,那她就成了弃子,往后可能将永远封存在屋院行动,以避免成为人人皆知的丑闻。
这般一想,张琬突然有些后悔给母亲写信透露坏女人的近况。
如果母亲真修书来商议退婚,那坏女人就将彻底孤立无援,而自己亦没有资格再去帮她。
谁让自己已经要失信于她了呢。
想到这里,张琬蓦然顿步,垂眸看向脚下薄薄一层霜雪,看似纯洁白净,实则经不起半分踩踏,便会露出内里淤泥,像极自己。*
以前总是觉得坏女人凶狠薄情,但是现在的自己,好似比她更加无情无义。
坏女人是曾经想杀死自己,可是她也曾数次救过自己啊。
君子论迹不论心,哪怕坏女人存有利用挟制之心,自己却仍旧是欠了她的恩情。
最初的虫蛊,还有那回河神庙落水,更别提还魂蛊献祭,如果坏女人真的都袖手旁观,那自己和母亲早就不复存在。
如此一想,张琬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再修书一封让母亲安排亲信来护卫自己好照顾坏女人。
而不是借着如此局势来退婚,让坏女人陷入自生自灭的困境,那太残忍了。
许是张琬停顿的时间太长,前方的坏女人不知何时,偏身而来,她的清润嗓音带着些许不满以及疑惑的唤:你怎么这么慢?
张琬回神,心情复杂的上前,视线迎上坏女人似笼罩冷雾般的美目,唇瓣翕动,欲言又止犹豫的应:如果有一天再也见不到我,你会怎么样?
现在张琬已经不确定坏女人眼中的自己,究竟是自己还是所谓的替身。
随着时日月份的延长,坏女人如今越来越少唤自己琬儿,她的记忆和谈话都变得更加的混乱,仿佛破碎的镜子,成为无数碎片。
虽然每一面都是坏女人,但是又完全的割裂,已然无法连贯的拼凑。
语落,坏女人神情自若的移开目光,仿佛毫不在意般探手折断就近一处晶莹冰层裹住的断枝,其间霜雪冰花摇晃,咔吱作响,她的目光并不看张琬,淡淡道:你要去哪?
这话仿佛不是在对张琬言说,更像是对着雪枝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