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巫史后悔提及那位小王女的日常时,屋院廊道外脚步声临近,随即叩拜道:禀告圣女,那位小王女此时在屋院外,是否放行?
巫史抬头看了眼高座之上的太阴圣女,顿时心都悬到嗓子眼。
现在来求饶,未免太晚了。太阴圣女面无表情的淡淡道,话语应的旁听者很是不明所以。
祭徒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犹豫的出声:遵令,属下这就回拒。
说罢,祭徒便要起身退离,没想太阴圣女却忽地出声:慢着,让她进来吧。
话语声落地,祭徒茫然,巫史亦有些恍惚,太阴圣女这般迟疑不定真是少见啊。
遵令。祭徒应声动作。
夜幕笼罩的屋院分外幽静,张琬满眼困倦的踏入内里,一心只想取回自己的软枕,回去睡个安稳觉。
水榭堂内坏女人静坐其间,神态模样一如那日的漠然,桌前摆放着竹简,完全不曾抬眸看一眼,真是冷淡啊。
张琬心间暗自腹诽,心里犹豫着要不要不出声打扰她的视而不见?
又或者,自己干脆直接进水榭里间拿走软枕不声不响的离开?
正当张琬脑袋里纠结时,寂静无声处,坏女人那透着些许清幽的嗓音,散漫中带着傲然的出声:国都祭庙有夜禁时辰,所以最好不要耽搁时间,否则免不了要受处罚。
张琬一听,顿时没再纠结,连忙如实回应:我上回忘记拿软枕,所以特意来取,不会多待的。
语落,坏女人手中翻阅竹简动作一顿,美目低垂,让人看不清其间神色,却莫名没了先前闲散姿态。
仿佛坏女人周身原本只是笼罩氤氲冷雾,却在一瞬间,寸寸凝结成冰霜,晶莹而锋利。
张琬甚至觉得自己吸入肺腑之间的气息,都好似带着些许凌厉寒霜,让人不由得一颤。
这,感觉真是不太妙啊!
第55章
水榭内里一时寂静无声,只余昏黄烛火摇曳变化,可惜没能给坏女人周身镀上些许柔情,反而照落她那玉白面颊像是覆盖冰霜,渐而凝固成层光滑薄冰,寒光弥漫,清冷至极。
须臾之间,坏女人轻眨眉眼,眼睫滑动,于面颊光影处浮动变化,才让张琬意识到眼前并非一尊精美冰雕。
不过坏女人仍旧没有看自己,她嗓音轻的透不出任何情绪,出声:方才你说什么?
若非张琬静耳细听,恐怕都险些听不见话语,暗想她是真没听见么?
但是刚才张琬明显察觉到坏女人微妙却迅速的变化。
可惜此时的张琬瞧不见坏女人的眼眸,所以有些不大确定自己的感受。
整年的相处,让张琬发现坏女人大部分时候情绪不会直白表露在面容。
她那犹如幽潭般的沉静墨眸,竟是唯一可以稍微清晰察觉情绪的地方。
人们常说喜怒哀乐,而性情古怪的坏女人,通常表现的只有怒和乐。
至于喜爱和哀伤,这两样情绪坏女人好似缺失一般,从来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