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这种事是不得透露风声,但巫史想着小王女是圣女的联姻之人,两人又一向亲昵,所以才告知一二。
张琬见巫史说的这么隐晦,一时心间犹豫。
生病,看望是人之常情,若是置耳不闻,岂不是显得自己像坏女人一样冷漠无情!
大不了,自己只看看,不跟她说话就是了!
骄阳当空的午后,张琬踏入坏女人所在屋院,鼻尖嗅到汤药味道,心间感慨,她都会通天法术竟然不能自愈么?
如此胡思乱想之际,不知觉踏入深处闺房。
张琬只觉像是进入冰窟窿,探手拢住外衣,脚步轻微,视线被一身锦白内裳侧躺在榻的坏女人吸引。
这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虚弱模样。
坏女人,平日里给人一种似是坚韧挺拔的雪中松柏,任凭风雪肆虐,却丝毫不曾露出半分萎靡不振。
可现下坏女人更像冰雪在湖面凝结的薄薄冰层,一触即散,冰层之下则是幽深刺骨的深潭。
不知为何,张琬觉得坏女人此时给人的感觉与其说是脆弱,倒不如说危险更贴切。
张琬顾不及先前的计较,视线落在一旁晾至的药汤,掌心轻触碗壁,轻声呢喃道:怎么不吃了药再睡啊?
看来坏女人不是个谨遵医嘱的好病人呢。
语落,坏女人却睁开那双深黑不见光亮的眼眸,语气淡淡道:小王女有事?
没、没事,我就不能来么?张琬不想承认自己的担心,有些底气不足的应声。
假若坏女人说一个不字,张琬立刻掉头就回去,任由她病死算了!
庆幸,坏女人并未如此回答,她仍旧倦态的躺在榻旁,好似没什么气力,美目低垂,闷声应:我若做不成太虚大祭司,小王女会不会觉得很失望?
张琬不解对方莫名其妙的话语,心里更在意那碗药汤,探手端起药碗,出声:不会啊,你已经很厉害,现在先喝药吧?
昨日坏女人诛杀肆虐的河神,现在无疑是国都之内最受人崇敬的人,真是不太懂她突然的问话。
可我不想吃药,怎么办?坏女人不为所动,嗓音轻轻道,不像冷淡责难,更似无辜般的真切询问。
张琬目光看向散落乌黑长发的坏女人,她的肤色苍白,宛若一株荼靡的山茶花,看起来真是有几分病美人的风韵,一时被迷惑神智,心软的哄道:我房里有蜜糖,你要吃些,再喝药么?
幼时母亲和嬷嬷就常这样哄张琬服药,所以张琬理所应当的以为坏女人也怕苦,才不肯喝药。
语落,坏女人眉目含笑的摇头,不予接受,话语却悠悠的应:既然小王女想要服侍用药,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吧。
闻声,张琬睁大圆眸不可思议的看向虚弱的坏女人,自己刚才有说过要服侍她嘛?!
明明昨夜那么冷落自己,今日竟然还理直气壮的想自己喂她服药!
可张琬看着坏女人毫无血色的面容,又止不住心生怜悯,只得咬字配合应:好吧,我想照顾你!
语毕,张琬将汤匙里的药汤递近过去,坏女人却微微蹙眉,美目略带嗔怪道,太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