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问:“那他们还会复合吗?”
“不确定,并不排除我爸护子心切一时上头,等他冷静下来,应该很容易想明白自己儿子是什么德性。”
孟言溪坦诚地说,“所以我趁他上头从他那里要来了买钻戒的钱,让他即使之后冷静下来,至少也能想明白一点——他儿子虽然混账,但实在聪明。”
今昭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孟言溪一再说自己不是好人,他眼睛里还有那么明明白白的自我厌弃。可是这一刻,她很向往他。
隔壁,司恬和骆珩快乐的笑声穿过院墙传来,夹杂着路景越嫌弃的声音。
别人或许无法对他感同身受,但她可以。
她懂他的挣扎,也懂他的凌厉。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今昭轻声问。
孟言溪背倚在美人靠,微微仰头,迎视着她。
湖边的晨雾散得慢,在他的眸底氤氲出冷气。
“谁知道呢?”
他弯了弯唇,“可能是希望你可以向我学习,从此不再软弱。又或者,希望有人可以度化我。”
“度化?”
今昭没有想到,他会用这样深重的词语。
“嗯,毕竟坏事做多了,我也怕反噬。”
“为什么是我?”
孟言溪仰望着她:“会在废墟上跳舞,自己身处困境也会怜悯他人的艰难,你是我见过真正慈悲的人。”
今昭睫毛轻轻动了动。
风穿过回廊,檐角垂着的铜铃晃了晃,叮铃叮铃,腊梅的冷香裹在这清灵澄澈的声里。
今昭低眸凝着他,缓缓道:“可是孟言溪,我觉得,我也能看懂你的慈悲。”
慈悲从来不是软弱,更不是为了自己的清清白白而逃避责任。慈悲是随时可以拿起手中利剑守护与担当,哪怕自己身染污泥。
周一,孟言溪终于来到学校上课。
一早,今昭走进教室,就看到几个男生围在他座位旁,争先恐后问他怎么受的伤,现在感觉怎么样。
孟言溪坐在人群中,声音清浅疏冷,说打篮球不小心。
教室里的孟言溪没有了孟家那个孟言溪的坦诚,至少在这里,他不会说出“谁知道他撞没撞呢?反正我摔倒了。”
今昭觉得自己心里仿佛揣了一个秘密,奇妙的是,这个秘密并不会让她觉得压力,反而像有一粒白砂糖藏在心尖,时不时化开。
她从他身边走过。
过道上站了男生,察觉到她的走近,自然地往前让了让。